第644章規矩,不能亂

聽到陸嫣的這句叮囑,我心裡猛地一動,瞬間明悟了過來。

難怪!

難怪我剛才和李青走進分局大樓的時候,一樓大廳裡的那些乾事們還在有說有笑地討論著去哪裡吃宵夜。

難怪整個分局上下,完全看不出任何風雨欲來的緊張感。

一切都顯得那麼按部就班、如常運轉。

為了讓明天齊家和守鼎人的突襲顯得順理成章,也為了讓這場“將計就計”的戲碼演得足夠逼真。

上麵居然把保密級彆做的這麼高。

甚至整個江城上下,隻有陸嫣這個分局局長才知道一些大致的行動計劃。

不過也確實。

隻有讓底下的乾事們保持著平時那種最真實、最放鬆的狀態,才能徹底騙過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的耳目。

這種官方層麵的博弈和算計,真的是把人心和細節都拿捏到了極致。

如果不是陸嫣對我和李青有著過命的交情和絕對的信任,恐怕我們倆現在也一樣被蒙在鼓裡。

想通了這一層,我和李青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樣的鄭重。

之後,我看著陸嫣說道:

“放心,出了這扇門,我們倆什麼都不知道。

明天,我們就是兩個聽令行事的打手。”

李青也收起了笑容,拍了拍胸脯保證道:

“陸大局長,規矩我們懂。

就算有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保證連個標點符號都不往外蹦。”

陸嫣看著我們點了點頭:

“好。那你們回去路上註意安全,隨時保持通訊暢通。”

告彆了陸嫣,我和李青轉身離開了局長辦公室。

走出分局大樓,夜風迎麵吹來,帶著一絲初秋的悶熱。

天空中堆積著厚厚的雲層,連一顆星星都看不見。

我走到車前,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室。

李青也熟練地爬上了副駕駛,順手把那個裝滿符籙和法器的帆布包扔在了後座上。

隨後我啟動了車子,發動機發出一陣低沉有力的轟鳴聲。

“老陳,”

車子駛出分局大院,彙入夜色中的車流時,李青轉頭看了我一眼說道。

“看來明天,是一場硬仗啊。

連總局都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守鼎人那邊派出來搶鑰匙的,估計不會是什麼善茬。”

我雙手扶著方向盤,目光平靜地註視著前方的道路,說道:

“硬仗才好。

這半個月躺的骨頭都酥了,現在正愁找不到一塊合適的磨刀石來試刀呢。

明天,不管他們來的是什麼牛鬼蛇神,隻要是守鼎人的人……

一個也走不了。”

車窗外,江城的霓虹燈在眼前飛速倒退,這座看似平靜的城市之下,已經暗流洶湧。

而我和李青,正迎著這股暗流,駛向風暴的中心。

……

夜,依舊是那間位於市中心邊緣寫字樓裡的總經理辦公室。

依舊是那一中一老兩個男人。

隻不過此時,辦公室內的氣氛卻變得有些微妙。

齊琛此時正頹然地坐在那張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前,伸出兩根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揉捏著自己的眉心。

仿佛在極力緩解著某種深沉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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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的側方,那位原本應該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的管家老吳。

此刻卻倒背著雙手,神色從容地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繁華的城市。

片刻的沉默之後,老吳緩緩轉過身。

他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上,冇有了往日的恭順,那雙微微低垂的眼眸裡,閃爍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酷。

“鼎主吩咐下來的事,您全都安排好了嗎,老爺?”

老吳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房間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尤其是這最後一聲“老爺”,尾音微微上揚,怎麼聽都帶著些許毫不掩飾的戲謔。

聽到這個稱呼,齊琛揉捏眉心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的臉頰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最終,這些情緒都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齊琛放下手,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說道:

“全都安排下去了,老……吳老。隻等您一聲令下了。”

老吳看著齊琛這副認命的模樣,滿意地嗬嗬笑了一聲。

“那就好。”

老吳點了點頭,語氣瞬間變得森冷起來。

“耽誤了主上的大事,你我誰都擔待不起。

還有,那幾個安插在民俗局內部暗子的家屬,都給我看管好了。

明天能不能順利取到鑰匙,全看他們了。

齊家好吃好喝地養了他們那麼多年,現在,也該到了他們回報齊家的時候了。”

說到這裡,老吳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

“告訴下麵的人,把那些家屬看緊點。

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不僅他們要死,他們的老婆孩子,也得跟著一起陪葬。”

聞言,齊琛的身形微微一怔,握著扶手的手掌也微微用力。

他很清楚,這一步邁出去,齊家會迎來的結果是什麼。

但他冇有選擇。

他深吸了一口氣,冇有再多說什麼,隻輕聲說了聲:“是,我明白。”

老吳放下茶杯,看著齊琛那副認命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重新恢複了那種微微佝僂的姿態,臉上的傲慢也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語氣變回了往日的恭敬:

“還有,您還是叫我老吳吧。

在明天功成之前,我依舊還是齊家的管家,您也依舊是齊家的家主。

規矩,不能亂。”

齊琛看著老吳那張瞬間切換的麵孔,隻覺得不寒而栗。

……

第二天,傍晚,下午六點。

初秋的微風順著老街的巷道吹進聽雨軒,帶著一絲難得的涼爽。

我正坐在三樓大廳,手裡拿著一塊棉布,正輕輕擦拭著橫放在膝蓋上的黑刀。

這把從地下帶出來的凶兵,此刻在我的手裡顯得格外安靜。

刀身上那細密如水波紋般的暗色鍛造紋路,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深邃的幽光。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刀身內部蘊含的那股龐大陰煞之氣,正隨著我體內的煞氣流轉,產生著某種奇妙的共鳴。

心如止水,這是我此刻最真實的感受。

經曆了那麼多生死,我早就學會了在暴風雨來臨前保持絕對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