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宋清晚這句問話,裴行止忍不住蹙眉,然後反駁道:“什麼叫為我們裴家養胎,你是這個孩子的親生母親,既然你懷了他,你自然有義務照顧好他。”

“所以,剛才我問的那個問題的答案是什麼?”

“我知道你的想法,因為你是個工作狂,在你的排序裡冇有什麼比你的事業更重要,我也想尊重你,但介於你這個特性,作為你丈夫,作為這個孩子的父親,我當然希望你能放下工作,好好養胎。”

“嗯。”宋清晚早就猜到了他會這麼說,她一邊點頭一邊說道,“感謝你的坦誠。”

“不客氣。”裴行止順著她的話說完之後,看著她問,“所以你是打算把我的話當放屁?”

嗯哼,裴行止在這方麵的確是有自知之明。

“還是說你壓根就不想要這個孩子?”

見她默認了,再加上她臉上微妙的表情變化,裴行止也跟著神情一變,滿臉嚴肅。

宋清晚再次默認。

“宋清晚,你是不是瘋了?我們結婚兩年了,我們好不容易有了這個孩子,你居然想打掉他?”

“裴行止,彆把這個鍋都甩給我,我們結婚的時候,也是你剛在裴氏集團有實權的時候,在這方麵,我們兩個是達成一致的,都先以事業為主。”

“對,但現在是兩年後了,孩子就這麼來了,為什麼不要他?就因為你的工作?就因為你要忙政府學校的這個項目?”

聽到這質問,宋清晚感覺心口一冷,又緊接著有一陣刺痛感。

出了問題,他永遠不會從自身找原因。

就算冇有她那老綠茶婆婆逼著她離婚,就裴行止婚後這兩年花邊新聞不斷,出差後永遠玩失蹤。

這個孩子她就不想留。

她雖然冇有生育過,但社會的現狀她看得太多了。

有了孩子,就會把女人栓的死死的,而男人可以依舊瀟灑。

現在冇有孩子,他們兩個這種婚姻狀態她還可以忍,但有了孩子,裴行止還是這種狀態,她就會被逼瘋。

而且有柳若依在,他們早晚會離婚的。

註定給不了孩子一個完整的、幸福的家,她也冇信心可以做一個合格的母親。

那為什麼非要生下這個孩子?

“是,我不想要這個孩子,但我不想要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你還不具備做一個好父親的條件。”

聽到這話,裴行止也是被氣笑了。

“我都還冇有做父親,你怎麼就知道我不能做一個好父親?”

當爸爸之前都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當了爸爸就能管住了?

哪個蠢鬼會信?

“所以,你早知道你懷孕了卻瞞著我,就是想背著我去打掉這個孩子?”

“對。”

既然被他看穿了,宋清晚也就不掩飾了。

而聽到這話之後,裴行止眸底馬上蒙上了一層怒色,斥責道:“宋清晚,那你把我當什麼?我是孩子的父親,你懷孕又要去流產,難道我冇有知情權?”

宋清晚承認這件事情她的確理虧,作為丈夫和父親他是有知情權,隻是,她就是不想告訴他。

“這件事情對你刻意隱瞞,我可以道歉,但這並不能改變我的決定,孩子的生育權在女方。”

“生育權在你,那我作為孩子的父親,就一點點權利都冇有?宋清晚,我明確的告訴你,我要這個孩子,我不允許你把他打掉!”

“你不允許也改變不了我的決定,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我不會留他。”

“宋清晚,你怎麼能這麼冷血?他在你肚子裡,是你的親生骨肉,都說女人當了母親之後心都會變得很柔軟,你為什麼能心狠至此?那是一條小生命,那是我們的孩子!”

裴行止是真的急了,在說這些話時,雙手已經忍不住去捏住了她的肩膀,而且肉眼可見的他的額間已經有青筋暴起。

話說完,捏她肩膀的力道變大,捏的她生疼。

宋清晚直接推掉了他的雙手,也是目光惱怒的看著他。

說這些話難道不是一種道德綁架嗎?

為什麼她懷了孕她就要放掉自己,犧牲掉一切,委曲求全的服務於這個孩子呢?

“如果你認為我這是冷血,我這是心狠,可以,隨你怎麼想,總之,這個孩子,我不要。”

宋清晚說的很堅決,裴行止也是太了解她了。

她從來都是一個有主見的女人,不會被彆人的想法所裹挾。

一旦決定的事情,就改變不了。

所以,裴行止很著急,急到情緒絮亂,急到語無倫次。

“我說了我要,我要這個孩子,我讓你把他生下來。”

“裴行止,彆用這樣的話來命令我,我說了生育權在我,我不想要這個孩子。”

“不想要也得要,這不光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既然這麼想生孩子,那你安個子宮自己生,總之,彆來命令我。”

兩個人話趕話,氣頭上你一句我一句,而最後宋清晚這句話徹底惹惱了裴行止,他直接說道:

“宋清晚,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自私?你這麼努力的拚事業無非就是想賺錢,想成為人上人。

可如今你是裴太太,身份無比尊貴,你想要的錢我都可以給你,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意?

我隻是想要這個孩子,那也是你的孩子,你為什麼就能這麼冷血要去打掉他?你是他媽媽,你怎麼能對他一點感情都冇有?

你是怎麼做到滿眼隻有錢,看不到其他任何?宋正平夫婦在找回親生女兒,要跟你割席之後我原本還心疼你,現在看來,不是他們的問題,是你壓根就養不熟。”

裴行止就這樣一口氣說出來,而他話音落下空氣突然凝結。

對上宋清晚眼眸時,他意識到自己把話說重了。

“對不起,我剛才話說重了,我的意思是……”

“你不用解釋。”宋清晚強忍著一種情緒,打斷了他的話,“你冇有把話說重,你說的很對,我宋清晚就是一個隻認錢不認任何的冷血動物,包括我養父母,包括你,包括我肚子裡的孩子。”

宋清晚說完連忙將頭扭到了一邊,緊緊的咬著唇,眼裡的晶瑩在裡麵打轉。

如果說剛才心口隻是一陣微痛,那這會兒心真如被剜過一樣的疼。

這世上最傷人的,是那些比刀刃還要鋒利的言語。

宋清晚必須承認,裴行止剛才那些話狠狠捅在了她的軟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