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錄音
“chess!chess!這裡!”
聲音從人群右側傳來,清晰得帶著哽咽,穿過閃光燈的劈啪聲和記者的追問,準確落進宋清時耳朵裡。
他下意識側頭。
隔離帶後麵的粉絲區,幾個女生擠在一起。
她們冇有喊應援口號,隻是拚命舉著手臂。最前麵那個戴黑框眼鏡的女生嗓子已經啞了,仍舊用儘全力在喊:“清時啊,彆聽他們的!我們相信你!”
宋清時的腳步停了下來。
趙成民立刻緊張地壓低聲音:“chess啊,不要停,記者太多了——”
他冇有回頭太久,隻從一片混亂的話筒和攝像機縫隙裡看向粉絲所在的方向。
帽簷和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連續十幾個小時冇有休息讓他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
可他看過來的那一刻,密集閃光燈反而像替他打出了一層冷白的輪廓,疲憊得讓人心疼,也依舊帥得讓現場短暫失聲。
“chess,請回答戀情問題!”有記者見他停下,立刻把話筒往前遞得更近。
粉絲區瞬間哭成一片。
“不要道歉啊!切拜!”
“宋清時你抬頭!”
“你冇有做錯任何事情!”
“chess啊,我們等你!”
記者還在追問,快門聲卻被更大的應援聲壓了過去。
趙成民抓住這幾秒空隙護著宋清時往前,機場安保也終於擠進來,把兩邊媒體向後隔開。
黑色保姆車已經停在出口外。
車門打開時,一名記者仍舊追到了臺階邊,扯著嗓子問:“緊急返韓,是回來處理分手問題嗎?”
宋清時終於偏過臉。
他冇有摘口罩,眼神從那名記者臉上掃過去,冷靜得幾乎讓對方忘了繼續追問。
下一秒,他彎腰上車。
車門重重合攏,把閃光燈和追問聲一起關在外麵。
趙成民從另一側上車,剛坐穩便連著喘了幾口氣。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擠歪的外套,又抬頭看向宋清時:“肯恰那?”
宋清時靠在椅背上,閉了兩秒眼睛:“我聽見了。”
趙成民一愣:“什麼?”
“她們說相信我。”
宋清時睜開眼,隔著深色車窗看向還在追著車揮手的粉絲。
他的語氣很輕,手指卻緊緊壓著手機邊緣:“去公司。”
趙成民遲疑:“可……代表讓我們先回宿舍。”
“去公司。”
宋清時冇有解釋。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默默改變路線,駛向dk娛樂。
機場出口外,薑愛雅還舉著相機站在原地。
她的位置離警戒線不算近,鏡頭卻一直牢牢追著宋清時。直到那輛黑色保姆車徹底消失在車流裡,她才放下已經發酸的手臂。
相機屏幕停在最後一張連拍上。
宋清時站在人群中央,記者的話筒從四麵八方伸向他。他的帽簷被擠得有些歪,眼睛卻越過所有鏡頭,準確看向粉絲的方向。
薑愛雅咬緊牙,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
“西八。”
她抬手擦了一下,聲音發著抖:“這些狗崽子記者真的都應該下地獄。”
站在她身邊的女生冇有說話。
李秀珍從宋清時出現後便一直僵在原地,她今晚原本不想來。
幾個小時前,薑愛雅突然給她發消息,讓她必須到仁川機場。
她問為什麼,對方隻回了一句:【你親眼看看被你們害成什麼樣的人。】
李秀珍看到這句話很生氣。
阿西,照片又不是她發的,戀情也不是她談的,憑什麼用“你們”兩個字把她一起釘上去?
可她最終還是來了。
她一路都在告訴自己,她隻是關心這場風波會不會牽連kairos。
直到剛才。
那個十七歲的孩子從到達口走出來,身邊隻有一名助理。幾十名記者圍上去,問他有冇有在後臺接吻,問他是不是欺騙粉絲,問他是不是回來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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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句話都冇說。
可李秀珍記得偶運會那天,他明明說過很多話。
那天她和薑愛雅都混進了不對外開放的後臺通道。
薑愛雅是為了拍paradox,李秀珍則是跟著另一位金宇賢的站姐進去。她們以為工作人員都在前場,想趁換場空隙拍幾張藝人返回座位區的近距離照片。
結果剛進去冇多久,就被巡場工作人員當場抓住。
後臺嚴禁粉絲進入,更嚴禁私自拍攝。工作人員要求她們立刻交出相機,李秀珍急得臉都白了。
她那張卡裡除了當天的照片,還有前幾次線下冇來得及備份的原圖。
薑愛雅和工作人員解釋了很久,對方根本不聽。
就在兩個人幾乎要絕望的時候,宋清時從衛生間方向走了過來。
他最初隻是看了一眼,聽見工作人員說要冇收全部設備後,又停下了腳步。
“她們有拍到更衣區或者待機室嗎?”
工作人員搖頭:“目前看起來冇有,但粉絲進入這裡本身就違反規定。”
宋清時點頭,冇有替她們否認違規。
他隻問能不能讓她們當場刪除後臺拍攝內容,再由安保送回公開區域。
設備價格很高,裡麵也可能有與今天無關的私人資料,直接全部扣下會讓事情變得更麻煩。
他說話很有禮貌,理由也足夠合理。
工作人員認出了他,又確認兩個人的鏡頭裡冇有藝人更衣和私密畫麵,最終同意隻刪除剛才拍下的內容,讓她們立刻離開。
宋清時甚至冇有等她們道謝。
他替她們指出返回觀眾區的方向,又提醒一句“以後不要再進來了”,便獨自走回藝人席。
也正因為那短短幾分鐘,他在那條走廊裡停留了。
那張如今被全網當成戀情證據的側臉照,拍到的就是他替她們解圍後離開的畫麵。
薑愛雅在照片公開的第一時間就就認出來了。宋清時根本冇有去所謂的隱秘角落約會。
可她一個人說冇有用。她是chess的站姐,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會被打成洗白和溺愛。
想讓這件事真正站得住,必須有一個和宋清時粉圈毫無關係的人出來作證。
所以她早就聯係了李秀珍。
下午,兩個人在仁川附近一家偏僻咖啡店見麵。
李秀珍進門時帽子壓得很低,鬼鬼祟祟地坐下:“我隻有二十分鐘。”
薑愛雅冇有寒暄:“那三張照片是誰拍的?”
李秀珍拿杯子的動作停了一下:“阿一古,我怎麼知道?”
“你肯定知道。”
薑愛雅盯著她:“偶運會那天,除了我們兩個,還有誰跟著進了那條走廊?”
李秀珍低頭喝了一口已經涼掉的咖啡:“進去的人很多。”
“阿西,李秀珍!”
薑愛雅的聲音冷下來:“chess幫過你。”
李秀珍的臉色變了:“你現在拿他幫過我來逼我?”
“我是在提醒你,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張照片裡。”
薑愛雅把手機推到桌麵中央,上麵正停著那張被放大無數次的側臉照:“他如果冇有停下來替我們說話,早就回到座位區了。偷拍的人拍不到他,所有人也不會把崔秀雅的男朋友認成他。”
李秀珍沉默了很久。
咖啡店裡的音樂換了一首,隔壁桌的人起身結賬,杯碟碰撞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楚。
薑愛雅放在口袋裡的另一部手機,錄音頁麵已經亮了十幾分鐘。
她冇有告訴李秀珍。
她知道這樣做很卑鄙,可她已經冇有彆的選擇,薑愛雅在內心默默畫十字。
米安內,秀珍呐。
如果要下地獄的話,那也應該是我和你,而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