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自立門戶
謝承禮要分家的消息,很快就傳遍謝家。
理由說得冠冕堂皇,家中人口漸多,怕擾了孩子安養。
誰猜不到這裡頭意思,他如今是秀才,嶽家是戶部員外郎、禮部侍郎那樣的門第,前途在望。
他不願和本家綁在一塊了。
而且他動作快,由鄭家出麵,在謝家不遠處買下了一處更大的二進院落。
從謝家坐馬車過去,不過一刻鐘。
他們夫妻住了幾個月的隔壁院子,便留給柳姨娘和妹妹謝安晴住。
臘月三十這日,謝家依舊擺了年夜飯。
隻是氣氛與往年截然不同。
堂上燈火通明,桌上擺滿了菜肴。
謝敬川坐在主位,表情看不出喜怒。
顧氏一如既往溫和,目光在兩個兒子和孫女身上流轉。
柳姨娘坐在側席,她的目光始終在謝承禮和孫子謝立仲身上。
謝立仲七個月大,白白胖胖,小臉圓潤。
她心裡不舍,兒子要帶著妻兒搬出去,但她也覺得,總歸比留在謝家浩,老爺的買賣不行,這家實在有些攀不起鄭家的,分出去也是好的,隻不過她和閨女謝安晴走不了。
另一邊,秦姨娘倒有些坐不住。
她夾了一筷子菜,忽然道:“二郎君如今是秀才,嶽家又是名門,自然看不上咱們這個小門小戶。”
這話一出,桌上氣氛都僵住了。
她是想替老爺不平,這個謝承禮,就不肯為家裡出一分力嗎。
謝承禮也不慣著她,“姨娘此話何意?”
秦姨娘放下筷子,語氣帶著譏諷:“冇什麼意思,隻是覺得,人一旦有了好嶽家,連親爹都可以不管。”
這話算很直白了。
秦姨娘的話剛落。
她十二歲的兒子謝承俊也補刀。
謝承俊冷笑一聲:“二哥這是嫌咱們謝家丟人了吧?怕哪天爹爹的生意連累你這個秀才的名聲?”
謝承禮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五弟,說話註意分寸。”
謝承俊不肯收口,他本就不喜歡二哥,虛偽,冷漠,不念親情。
“我說錯了嗎?你念書,吃喝,不都是謝家給的?現在有了靠山,就要分出去過?”
這話一出,眾人都停下了手中筷子。
謝承曦心裡暗暗點了個讚,五哥難得說句大實話啊。
謝敬川此時開口:“好了,二郎成家立業,分出去過也是遲早的事。”
謝承禮剛才被謝承俊懟了幾句,心裡很是不悅,等父親說完,他才開口:“五弟將來若也有了嶽家,可要記得今日說過的話。”
謝承俊一愣,隨即笑了起來:“多謝二哥,承你貴言,我日後也能攀個好嶽家!”
一旁的謝安姝抿著嘴忍笑,弟弟自從上回被父親家法伺候,腦子似乎好了些。
以前啊,小腦裹了布一樣。
謝承禮被他氣得嘴角抽了抽,可礙於麵子,他咬著牙不再說話。
大年初十,謝承禮搬走了。
雇了三輛車,從早上搬到日頭偏西,來來回回,鄭氏的嫁妝一擔一擔抬出去,好不熱鬨。
謝敬川索性去了茶鋪。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24章自立門戶(第2/2頁)
顧氏則在屋裡做針線,下人進來請示什麼,她就應。
謝承曦和幾位同窗去了裴家小院給裴若飛拜年,懶得在家裡吃瓜。
柳姨娘送兒子一家出門,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幾輛車走遠,往自己屋裡走。
謝安晴跟在她身後,十四歲,個子細長,跟著娘親搬到了二哥二嫂原本住的新宅。
到了傍晚。
秦姨娘在東廂房裡說話,故意說得大聲。
“自家兒子,年前就合計著要走,家裡出了事,一分錢不出,拍拍屁股走人,那是親爹啊,親爹!”
停了一下,旁邊有人說了什麼,隨即又道:“我一個姨娘,本不該說什麼,然而這話憋在心裡,實在憋不住,老爺是什麼人,從無到有把這個家撐起來,受了多少苦,生了這麼個兒子,供他念書,考中個秀才,出了事不幫也罷了,挑大過年的時候走,他心裡良心過得去嗎?”
這話,院裡的下人都聽得清楚。
謝承曦也隱約聽到了七七八八。
他心裡知道,秦姨娘這人,心思深,這話明顯就是讓人傳開,好讓柳姨娘日後在府裡難堪,畢竟冇有二哥在這給柳姨娘撐腰,柳姨娘的威風減半。
謝承禮出去自立門戶,大哥謝承泰冇有發表任何言論。
他打小和老二就不對付,他心善口慢,從小就被謝承禮壓著,後來謝承禮接二連三考下童生、秀才,就更不將他這個大哥放在眼裡。
幸好,小六考了秀才,如今是太學生了,他們大房,總算有了底氣。
老二搬出去,其實謝承泰鬆了口氣,妻子蘇氏生了閨女,而弟妹鄭氏生了個兒子。
柳姨娘日日冷嘲熱諷,下人們也是閒言閒語,他實在聽得心煩。
這下好,老二一家搬出去,他眼不見乾淨,那些下人也不敢再嚼舌根。
畢竟在父親生意敗落的時候,謝承禮選擇分家,是不孝,要不是父親心軟,這要是鬨大了,給他謝承禮定個不孝的罪名,看他日後怎麼考鄉試。
還有幾日,謝承曦便要回太學。
這日夜裡,他和大哥謝承泰在院子裡聊天。
“六郎,你在太學,可有人欺負你?”
謝承泰心疼弟弟年紀輕輕就離家,雖說太學包吃包住,可無人伺候,束發穿衣都得自己。
“大哥,我是去念書的,不是去和人吵架的,你放心吧,無人欺負我。”
謝承曦看著今年二十不到的大哥,隻覺這一年,大哥成熟了不少,成家立業果然令人成長。
“家裡如今這樣,茶鋪的買賣雖說不錯,可將來的事,也不知如何…”
謝承泰心裡清楚,父親的買賣不順,就靠茶鋪,一家人雖說還是能吃飽穿暖,可這買賣的事情,哪說得準。
謝承曦見他的模樣,便猜到他擔心什麼,笑道:“大哥放心吧,咱們家的日子會越來越好,你安心經營茶鋪便是,你可要記得,爹爹可是從無到有做起漕運買賣的人。”
謝承泰聽了他的話,這才鬆開眉頭,“六郎說的對,是我杞人憂天了。”
“大哥,大嫂現在四個月身孕,這錢,給你,給大嫂買些藥材調理一下。”
說罷,謝承曦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