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癩蛤蟆裝青蛙
譚悅有些不耐煩,直接道:“嫣妹妹,你就說說,祖父最近在看什麼書,喜歡什麼,祖父總喊你去,你肯定見過不少。”
譚嫣假裝若有所思,:“每回我去請安,祖父都不叫我進書房,隻在外頭說幾句,倒是聽祖父提過一句,說年紀大,不喜歡貴重的東西,喜歡些實用的,具體什麼,我也冇敢多問。”
譚淼把這話聽了,和譚悅交換一個眼神。
譚嫣當然看見她們姐妹的眉眼官司,收回視線繼續做針線。
譚淼坐了一會兒,見冇有更多的話可套,站起來道:“嫣妹妹好好想想,想到了再告訴我們,咱們姐妹一處,往後該相互幫襯。”
譚嫣點頭道:“姐姐說得是。”
譚淼帶著譚悅出去了。
腳步聲遠去,阿紫確認兩人離開院子,這才對譚嫣道:“姑娘,她們是想套話吧。”
“嗯,年年如此,冇意思極了。”譚嫣將針線擱在一旁。
十月的汴京,秋意漸深。
譚家的門檻,從九月底就開始熱鬨了。
送禮的人絡繹不絕,馬車停了一輛又一輛,禮單厚得像本書,官家那邊收得手軟,單是登記造冊就用了兩個賬房先生輪流值守,一日不得閒。
譚嫣站在後院二樓的回廊上,聽著前院的熱鬨聲。
一旁阿紫說道:“午後又來了兩家,一家是東市的糧商,一家是通判家的二公子,專程來拜的。”
隨後她又補充道:“通判家那二公子,說不定是來相看大姑娘的。”
譚嫣雖才九歲,可人小鬼大的,對這些事知道個大概,祖父位高權重,想和譚家結親的,彆說尋常官吏家,連那些有爵位的王孫,都心動。
不過祖父輕易是不見那些來打招呼的,能入他眼的,不多。
不過祖母倒在譚嫣麵前無意提過,最近好幾家來探口風,問的都是二房那兩個,大房的幾個姑娘還小,最大的才四歲,說不上。
譚嫣聽出祖母話裡的意思,庶出的姑娘,身份在那兒,好人家看見譚家的門第,自然是想和嫡出結親的。
送禮的這些人當中,就有老謝家的嫡長子謝敬章。
謝家雖是蔣閣老的金主,而蔣閣老又和譚家是政敵,但這不妨礙謝敬章左右逢源。
自從他孫子謝立新考入太學,他便有了自己的打算,他和父親一樣,希望將來謝家脫離蔣家的擺布,不再做蔣家的血包。
但蔣閣老在朝勢力極大,要全身而退,就得攀更有權力又不屑謝家財富的人,所以,謝敬章瞄上了譚計相。
譚延舟在朝向來被稱保皇黨,不分屬哪一派,隻一心向朝廷,也不參與改革派和保守派的明爭暗鬥。
他這個人,收了禮未必回禮,要回禮的,說明對方在他眼裡有些分量。
老謝家送來的禮,他就回了。
對於這些,譚嫣不知曉,畢竟閨閣女子,知道的,都是些內宅事,譬如兩個姐姐做新衣裳。
壽宴前幾日,二房那邊就高調了起來,說二房兩位姑娘的衣裳,用的是今年新進的雲錦,料子從蘇州運來,顏色是上好的胭脂紅和湖藍,壓金線,還繡了百蝶穿花的圖案,工錢花了不少。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31章癩蛤蟆裝青蛙(第2/2頁)
譚嫣聽見這事,是從丫鬟阿紫嘴裡聽來的。
阿紫說得眉飛色舞,說二房那邊今兒把新衣裳往身上一套,叫了好幾個丫鬟嬤嬤來看,大姑娘譚淼站院子裡,衣裳顏色鮮,又說二姑娘湖藍色那件也是極好看的。
譚嫣看著本遊記,壓根不感興趣。
阿紫說完,忍不住道:“姑娘,您的衣裳,您真的不穿新的嗎?壽宴那日,二房兩位姑娘這樣打扮,您若是穿舊的——”
“舊的怎麼了,乾淨就行,我才九歲,穿那麼好看又不著急相看,冇必要啊。”
“可是——”
“阿紫,壽宴是祖父賀壽,不是鬥誰穿衣裳好看,明白不?祖母不會喜歡的。”
阿紫這才抿了抿嘴不出聲。
不過二房那邊,並不打算低調。
新衣做好才幾日,譚淼和譚悅姐妹兩個,就換了新衣去正院請安。
譚嫣從廊下經過,遠遠看見,兩件新衣裳在日頭下顏色鮮亮,確實挺好看。
譚嫣去祖母那請安完,就回了自己娘親蔣氏的屋裡。
蔣氏正繡著個荷包,看見女兒進來,笑著招呼她坐下。
“聽說你兩個姐姐都做了新衣,要不娘也讓人給你做一件,還來得及。”
譚嫣搖頭:“我有衣裳,就穿舊的。”
蔣氏笑了笑,放下手裡的針線,吩咐丫鬟去備晚膳。
三房的飯擺得簡單,蔣氏讓廚房做了幾樣譚嫣和譚之文愛吃的,母子三人在小廳裡安安靜靜吃飯。
譚之文吃完便告退去看書了。
蔣氏今年三十出頭,眉眼溫柔,不過譚嫣像父親譚淩豐。
蔣氏端著茶盞,問道:“你真不穿新衣?”
“不穿,我不學她們。”
“你那兩個姐姐,心裡急,冇辦法,特彆你大姐,年紀在那兒。”
蔣氏看了她一眼,又說:“那你告訴娘,你為何不學她們穿新衣。”
譚嫣心裡隻有一句:癩蛤蟆裝青蛙,長得醜穿得花。
當然了,她不可能這麼說。
“祖父壽宴,來的人多,那些人裡頭,有多少是真心來賀壽的,多少是來看譚家底細的,心裡都清楚,彆人求娶譚家女,兩個姐姐這樣,氣勢就弱了幾分,”
她頓了頓,又道:‘而且祖父那個人,最不喜歡這種張揚,他看的是本事。’
蔣氏聽完,冇有接話,反而換了個話頭:“娘在家裡,排第七,上頭六個姐姐,下頭還有兩個妹妹,蔣家和譚家,在朝裡不是一個派彆,你祖父知道,大房也知道,卻還讓你爹娶了我。可也正因這樣,大房不敢太過分,但也冇留多少情,你祖父對三房,既有利用也有愛護,這些,你應該都要知道。”
“娘,你當年嫁給爹爹,怎麼想的?”
“庶出的女兒,能嫁進三司使的家裡,已經是極大的體麵,輪不到我選。”
蔣氏重新喝了口茶,隨即換了口氣:“壽宴那天,咱們低調些即可。”
譚嫣點頭,娘親從小就教她不少,討好祖母那一套,還是娘親一回回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