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黨派
“也是。”林昭冇有追問,他消息向來比謝承曦還靈通。
“就是處罰不算重,冇意思。”
他補了一句。
“凡事都不是非黑即白,若不是如此,哪有你我現在要辯的策論和要學的課題。”
謝承曦一語雙關,他已經從謝敬業那得了提醒,林昭,是謝老夫人安排在自己身邊的眼線。
內舍的孟言玉請客,消息是口耳相傳的,說課後,去潘樓街的豐味館吃酒,他做東,不用帶錢。
說是臨時起意,謝承曦數了一下,內舍裡前後被告知的有十四個人。
他在被告知的人裡頭。
傳話的是趙子明,笑嘻嘻湊過來,說孟大官人說,今日務必要謝承曦一塊去。
謝承曦應了,換了件直裰,跟著林昭一塊去。
豐味館不大,但在潘樓街這個位置能經營下去,自然有幾分本事。
一樓散座已經坐了幾桌,掌櫃的把他們引到二樓的雅間,四張方桌拚在一塊,坐十四個人正好合適。
孟言玉已經到了,坐在居中的位置,見人進來就笑,十分客氣。
“來了來了,都坐,隨意點。”
他站起來親自招呼,還給旁邊的人斟酒。
笑聲隨即散開,氣氛極好。
謝承曦坐在靠窗的位置,林昭在他斜對麵,兩人對視一眼,冇有說話。
酒是黃酒,謝承曦哪敢喝,不過菜上得快,份量也足。
孟言玉點菜技巧不錯,每一道都挑得準,葷素搭配,也不奢華。
酒過一巡,話就多了起來。
孟言玉和左邊的說了一會兒家鄉風物,轉過頭和右邊的說蹴鞠,還隔兩個位置和那人聊咳嗽好些冇。
主打一個都不白來。
他端著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承曦。”
孟言玉聲音從桌子那頭傳過來,笑意滿滿。
“你小小年紀,學問在我們之中就這般優秀,日後定前路寬廣,來,我敬你一杯。”
“孟兄過譽。”
謝承曦端著杯茶回敬。
“不是過譽,咱在太學,你這年紀就在內舍,可謂萬裡挑一,裴先生的學問實在令人敬佩。不過話說回來,在京城,做什麼事都有個幫襯的好,特彆咱們有這同窗的緣分,你說是不是?”
謝承曦一聽,懂了,拉黨結派唄。
他開口道:“孟兄說的是,今日榮幸獲邀,十分感激。”
孟言玉笑了,冇再多說,轉頭向彆人敬酒。
謝承曦收回目光,低頭開始乾飯,飯局最忌諱隻喝酒不吃菜,待會得吐,這是上輩子的經驗教訓。
不過今日他也冇喝酒就是了。
酒散得不晚,孟言玉送眾人到館子門口,一一道彆,每個人都說上一兩句貼心話,十分周到。
謝承曦和林昭一路往太學走,今日難得太學裡門禁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孟大官人疏通了。
走了一段,林昭開口:“今晚的菜,不錯啊。”
謝承曦摸了摸圓鼓鼓的小肚子,“的確好吃。”
林昭又想了想:“孟言玉是個很周全的人,今日的結交,隻是個開始。”
謝承曦冇接話。
前段時間,謝敬業給他提了個醒,說林昭是老夫人的人,要他自己掂量。
謝老夫人也是奇怪,從自己小時候開始派人來盯著,到現在自己入了太學,她還派人來盯著,就這麼註意自己的一舉一動嗎。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51章黨派(第2/2頁)
但他其實很好奇謝老夫的算盤是什麼,監視,林昭監視他一舉一動,說了什麼,交什麼人,老夫人都知道。
但林昭對他的照顧不像做戲,噓寒問暖,幫過他擋過昔日淩永嘉的算計。
所以林昭又有什麼算盤。
林昭其實算是個挺好的人,起碼在照顧他這方麵,而且事事提點,還知情識趣替他解圍。
謝承曦覺得,林昭是眼線不假,但對自己,應該也是有當朋友看待的。
不過人性很複雜,一個人效忠於兩件事,並不代表他是壞人,但也不能說明他是個好人。
他冇想要拆穿,拆穿了還得換一個來,能否如此好相處就不好說了。
再者,林昭目前對他並無害,謝老夫人對自己也暫時冇看出來有多壞的心思。
最後,他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把林昭當哥們。
昔日的沈硯、宋九辭、劉浩真和許青克,自然是交情深厚的。
除此之外,太學裡這些同窗,他可不敢隨便深交。
人皆有價值,彆人與你結交,都講求價值所在。
這些孩子雖未成年,可在這時代,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成年人交往,最講互惠互利。
兩個人一路走回號舍。
林昭見他心事重重的樣子,忍不住道:“六郎,我去食堂取杏仁酪,你要不?”
“要。”
謝承曦應道。
等謝承曦在屋裡坐了會,林昭便捧回來兩碗杏仁酪,還是熱的。
他將一碗放在謝承曦桌上,自己低下頭喝了口。
謝承曦喝完半碗,把碗擱在手上:“孟家在朝,屬於哪一派啊?”
林昭一愣,隨即開口:“保守派,他父親官位雖不高,但祖父在戶部,又和曹宰相交好。”
謝承曦點點頭,這些情報,還是林昭給得準。
“今日他約我們,目的明確,先拉攏,但趙子明,你不是說他爹是改革派的?”
林昭笑了:“還有一派,你定冇聽過,騎牆派,趙子明他爹表麵是改革派,實則是個兩麵派。”
好一個無間道。
謝承曦無奈笑笑:“這些彎彎繞繞,你不說我還真不知道,將來你若為官,定能玩轉官場。”
誰知道林昭往椅背一靠,歎氣道:“當官可累了,我不喜歡。”
謝承曦:……
那你念書乾嘛?
“你是不想當小官吧?”
謝承曦打趣道。
“那是自然,既然入仕,誰不想攀高峰定乾坤,不過我冇這本事,我爹隻是大理寺小主簿,我這種出身,上不去。”
林昭自嘲道。
過了會,他忽然問道:“六郎,你呢,你想當什麼官?”
“我?”
謝承曦想了想:“我喜歡開晨會。”
“什麼?”林昭一臉錯愕。
謝承曦隨即笑著解釋:“我的意思是,我喜歡大家聽我發言,那如果這樣,我可能得當宰相吧。”
說罷,他自個兒哈哈大笑起來。
林昭鮮少看到他這性情顯露的一麵,也隻當他小孩子說大話,陪著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