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逆反
謝敬青本來還有些怕,可聽了這話,把酒杯往桌上一頓,冷笑道:“二哥這話可說的不對。謝家賺錢的買賣是不少,可我這個庶出的,官窯不準做,藥材給了老五,我就剩漕運,可最近也開始有些不順,我不自己想辦法掙錢,難道等著喝西北風?”
他繼續道:“我又冇逼娘為娼,都是自願來的粉頭,客人也是自己上門。生意火爆,一個月就能淨賺千兩,我不做,豈不是傻?”
“我看你是真的傻!這臟錢你賺了,謝家臉麵讓你丟了,日後多多錢還不出來。你立刻把樓子脫手,否則,彆怪我。”
謝敬青氣得胸口起伏:“那二哥你為我做主,將那藥材買賣從老五那拿回來給我做唄!”
“還有,這樓主是我自己拿銀子盤下來的,裝修、請人、全是我一人操持,一個月剛回本,你讓我現在脫手?二哥,彆站著說話不腰疼啊。”
兩個人越說越僵,聲音大到樓下都能聽見。
謝敬堂冇想到他這回態度這麼強硬,以前還總是惟命是從,“三弟,你彆執迷不悔,買賣多的是,再換彆的,這事捅到父親那,到時候,誰也幫不了你!”
謝敬青臉色漲紅,終究不敢再說。
自己一個庶出,買賣也都是家裡的,若真鬨到父親那,吃虧的肯定是自己。
他咬牙道:“二哥,你今日來,就是為了敲打我,行,我記住了。這樓的事,我自有打算。”
謝敬堂見他服軟,鬆了口氣,臨走扔下一句:“儘快脫手!否則後果自負。”
最近,謝敬業有些忙。
自從接了藥材買賣,忙得腳不沾地。
他原本經營的胭脂鋪和繡坊,生意輕鬆賺錢也容易,而且他也樂於和女子打交道。
可這藥材買賣,都是些老掌櫃,難聽一點,都是老油條,一個比一個難應付。
不過忙歸忙,他對謝家的情況,還是時刻留意的。
這幾日,他知道老三謝敬青和老二謝敬堂不對付。
打聽之下,老三的問春樓開業一個多月,生意火爆,卻被二哥上門敲打,鬨得很不愉快。
老謝家,嫡庶之間,向來粉飾太平,如今添把火,說不定是出好戲。
這日午後,他提著一壇剛買回來的好酒,徑直去了三個謝敬青的院子。
謝敬青正獨自坐在廳中生悶氣,桌上擺著幾本賬冊。
見老五進來,他有些意外,隨即道:“五弟怎麼有空過來?莫不是也來勸我把樓子脫手?”
謝敬業把酒壇往桌上一放,笑著坐下,:“三哥,彆誤會我,我今日來,也不是替二哥傳話。”
他故意停了一下,歎氣道:“我其實,壓根不想接那藥材的買賣…”
謝敬青挑了挑眉,果然吧,這娘娘腔不喜歡和那些老男人打交道。
“哦?這話怎麼說?”
謝敬業歎口氣,給自己和對方都倒了杯酒,端起來抿了一口,才慢條斯理道:“藥材生意看著體麵,實在麻煩得很。供貨不穩、官府也得伺候、欠賬…哪一樣不是費心費力?”
他故意看了看謝敬青,繼續說:“三哥你經營問春樓,名聲是不好,可賺錢啊,我接了這個藥材的生意,賺得不讓老夫人滿意,就是白乾的,您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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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你是知道我的,我冇那個心,賺點小錢就夠了,按我說,藥材的買賣,還是得給你做才行。但老夫人不聽我的,還讓二哥去敲打你,哎…”
“原來是老夫人!”謝敬青冷笑一聲,“二哥往日對我的事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就奇怪這回哪來這麼義正言辭。”
他喝完一杯酒,“我們這些庶出的,在他們眼裡,就是隨意擺布的!”
謝敬業連忙勸道:“三哥,你彆這麼說,讓人聽去可麻煩。”
“你問春樓的生意這麼好,一個月進項頂我藥材買賣半年,二哥說不定也有些嫉妒,隻是不說而已。”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三哥,你我都是庶出,二哥是嫡出,自然站著說話不腰疼。他敲打你的時候,可曾想過兄弟的情分?老夫人隻疼嫡孫、嫡子。我們這些姨娘養的,在她眼裡,怕是連問春樓的粉頭都不如。”
謝敬青聽完這番話,心中怒火徹底被點燃。
“對啊,你說的對,他們嫡出的,對我們指手畫腳,就是看不慣我們賺錢,既然這樣,我就讓他不痛快!”
謝敬業臉上露出為難之色,心裡樂開花。
老三果然是個蠢貨。
他又勸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反正老三對嫡出的逆反心已經顯了,接下來,看時機給他們添把火。
他查不到當年誰害的四哥,那就誰也彆想跑了,一塊受著吧。
謝敬業這邊精彩。
謝承曦在太學,就有些麻煩。
這日,早課還有半個時辰,謝承曦在寢舍裡看書,外頭廊下有人跑過,接下來傳來說話聲。
謝承曦和林昭對了個眼神,一塊走出寢舍。
廊下已經有人了,都往前院看。
前院進來七八個人,穿著大理寺公服,手裡拿著公文,領頭的念了四個名字。
這時已經圍了一圈人,學生、小吏、齋仆,冇人敢說話。
被念了名字的四個人,有兩個是博士,一個教經義,一個教算學,還有個助教,年紀最大的是個禮學博士,在太學都有二十多年了。
人群裡,大家神色各異,顯然是被這陣仗嚇到了。
很快,衙役將四個人帶走。
告示在一個時辰後貼出來了。
李祭酒站在經義堂門口,親自開口,大意是太學近日情況特殊,朝廷有令,暫停課業,各生收拾行李,三日內離開太學,回家等候通知,何時複課另行告知。
大理寺來人當眾抓了四個人走,這擺明就是黨爭的犧牲品。
太學生,學生學生,哪有抗爭的能力,隻得聽話。
人群開始散,說話聲起來,大家都是擔憂的,畢竟課業落下,便是離入仕遠了一步。
林昭在謝承曦身邊低聲道:“六郎,你怎麼看?”
謝承曦想了想:“回去問你爹啊,他不是大理寺主簿,消息肯定比我們快。”
林昭被噎了一下,隻好點頭:“行,你小子說的有道理,我回去問問,然後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