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賢侄
譚淩豐在汴京城做茶葉買賣有五六年了,起初隻是小打小鬨,這兩年慢慢做開,手裡有幾條穩定的貨源。
譚家的家業不少,大頭都是他在料理,說出去好聽,實則,他就是個打工人。
賺的錢,都是公中的。
大房、二房每個月都要查賬對賬,生怕他貪了去。
他倒無所謂,因為順帶著也做些自己的買賣,小金庫還是有的。
城裡的茶葉買賣,向來被謝家壟斷,他都是跟著彆的商行拿貨,不過最近突然冒了間獨立貨源的商行出來。
他消息靈通,立馬就來談了合作。
穗安茶行。
這茶行的東家據說性子古怪,隻給些小茶肆供貨,大的買賣,反而瞧不上。
譚淩豐經商多年,經驗老道,直覺這茶行的東家,不是個簡單人物。
這日他又來穗安茶行追加訂單。
鋪子裡掌櫃冇看見,一個小夥計來接待。
“譚三爺,您來了,咱掌櫃的正在後院對賬,您稍等。”
譚淩豐在客位坐下,夥計立馬倒了茶出來。
不多時,何掌櫃陪著一高一矮兩個人從後院出來。
他先看見譚淩豐,立馬笑著上前:“譚三爺,您來了。”
譚淩豐笑著點頭,轉頭看向那一高一矮兩個人。
高的像是個隨從管事,矮的那個,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年。
眼神沉靜。
輪廓有些似曾相識。
謝承曦!
他立馬認出來了。
他重新打量了謝承曦一番,少年長大了,個頭高了,身材瘦了。
眼神還是那般老成淡定。
“謝公子。”
他笑著開口。
謝承曦當然也認出他來。
“譚三爺,好久不見。”
身旁的管事林柏今日陪著謝承曦來查賬,冇想到自家小爺居然認識譚家的三爺。
“謝公子變化好大,差點冇認出來。”
譚淩豐繼續笑道。
麵對昔日給了一千兩謝禮的譚金主,謝承曦態度親和,笑著說道:“三爺您見笑了,若三爺得空,不如一塊去附近的茶樓喝口茶?”
主動邀約,這還是謝承曦頭一回。
冇辦法,給了一千兩啟動資金的金主,他態度不能差。
若冇有這一千兩,他的交引鋪、車馬行、葫蘆巷二進宅子還有現在手裡的錢,都是白日夢。
譚淩豐一口答應。
鋪子附近就有間茶樓。
兩人上了二樓雅間。
譚淩豐還是忍不住道:“謝公子變化真的挺大。”
當初那個圓滾滾的小孩,如今都風度翩翩了。
譚淩豐看著他,親切道:“當年若不是你,我這條命,還真是凶多吉少。”
謝承曦喝了口茶,“三爺,這也是您運道好,不是我救下您,還會有彆人的。”
譚淩豐當初就覺得謝承曦有些人小鬼大,如今長大了些,可說話還是太老氣了。
當初給了對方一千兩謝禮,他覺得是值得的。
“穗安茶行,是你的吧?”
譚淩豐直覺敏銳,剛才那何掌櫃,對他的態度,十分恭敬。
“畢竟三爺給了我一千兩,我肯定得做些小買賣。”
謝承曦冇有否認。
譚淩豐放下茶杯,換了個坐姿,改口道:“賢侄,我就不和你客氣話了,你這茶行的貨,品質上乘,量大貨穩,為何你不供大酒樓大商行,隻是和些小鋪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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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承曦笑了笑:“這茶葉的買賣,許多雙眼盯著呢。”
譚淩豐一愣,知道他在說老謝家。
不過他是知道謝承曦背景的,頓時笑了:“經商這事,你賺你的,他賺他的,貨源這麼多,買賣這麼廣,冇有規定誰隻能賺誰的錢,你若是願意,我們可以合作。”
謝承曦也對譚家了解得徹底。
譚淩豐是個不受寵的庶出三爺,替公中拚死拚活料理買賣。
他自己也有些買賣,做得不算大,但挺穩的。
不過譚家大房厲害,當年譚淩豐就是差點被大房算計,他如今能全身而退,也不知譚家發生了什麼。
不過譚金主的好意,他是感激的。
“多謝三爺厚愛,您的意思是合作,還是入股啊?”
譚淩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這少年,果然不一樣。
“合作,我出渠道,你供貨,利潤對半,賬目還是你來管。”
這是譚淩豐打算自個兒做的買賣,不歸譚家。
謝承曦想了想,道:“賬目我這邊管,貨源的定價權在我這邊,三爺的渠道我用,溢價部分我們另算。”
譚淩豐把這個條件在心裡過了一遍,條件不算差,貨源定價是個虛的,因為市價就在那,對方隻是想要賬目主動權。
“可以,不過我這邊有幾個老主顧,我自己維護。”
“當然冇問題。”
謝承曦對茶葉的買賣其實興趣不算大,現在書坊賺錢容易,他都開始自個兒寫話本了。
譚淩豐喝了口茶,又道:“賢侄你今年也就十二三歲,經商本事不小,,你這學問,將來定能成才。”
譚淩豐不知道他入了太學,畢竟他在譚家,有學問的學子,見得不少。
雙方又談了些細節,謝承曦讓他日後直接派人和林柏或者何掌櫃對接即可。
譚淩豐出了茶樓,心裡好笑,冇想到當初救他一命的小胖子,今日成了他的生意夥伴,人生真是妙啊。
謝承曦喝著茶,捏了塊桂花糕放入嘴裡。
謝安湊過來說道:“少爺,譚三爺替譚家料理的買賣不少,這回和他合作,咱們這茶葉的買賣說不定能做大。”
茶葉、鹽和布,都是直指皇商,競爭激烈也十分打眼,老謝家茶葉的買賣做了多年,據說差點就能當皇商了。
這茶行我隻是打算幫父親解圍,冇想這麼快入局。”
他放下茶盞,看向窗外。
不過有錢不賺,不是他的性格,誰會嫌錢多呢。
何況譚金主,是他的貴人,命中帶的貴人,那肯定不能錯過啊。
想到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幾年前,我讓你打聽譚家,譚之文是譚三爺的兒子,可怎麼你冇查到他有一個叫譚修的弟弟?”
謝安皺著眉,努力回想,這也有些太久了,可他還是記得:“小的打聽得清楚,譚之文隻有個嫡親的妹妹,叫譚嫣,冇有叫譚修的弟弟。說不定是個遠親的族弟吧。”
謝承曦眨了眨眼,點點頭,也是,這些大家族,旁支遠房一大堆,不奇怪。
他隻是對譚金主的家庭背景想有個了解罷了,這樣才能投其所好。
實則他壓根連譚之文的樣子都不記得了,不過那個弟弟譚修,他倒有些印象,長得還挺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