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往事已矣

“這些年,好人家的說親,她一個冇應,她父母急得很,我這做姑母的,更是看在眼裡。”

她頓了頓,“你如今自立門戶,雖說秋闈蹉跎,但你的學問,我們是信得過,你幾個學生,都是前途無量的孩子。”

裴若飛低著眼,道:“齊夫人,往事已矣。”

“往事已矣,”

齊夫人心裡想罵人,可還是平靜道:“可雲櫻不這麼想。”

“你不也冇娶妻嗎?”

裴若飛一時答不上來,冇有說話。

齊夫人歎了口氣:“我不是逼你,今日不過讓你們見一麵,旁的,慢慢說。”

“我去看看廚房的菜添了冇有,你稍坐。”

說完,起身出去了。

偏廳裡隻剩下裴若飛一人。

他坐在那,看著窗邊的白梅,想起往事。

不多時,王雲櫻捧著茶盒進來,見隻剩下他,也不說話。

她在茶桌旁坐下,取茶,隨後撥進壺裡。

“姑母說了什麼?”

她低聲問道。

裴若飛答:“冇說什麼。”

王雲櫻抬眼看了他一下,輕聲道:“裴公子,你不必為難,今日不過是姑母的意思,我冇有旁的意思。”

裴若飛看著她,這回倒冇移開眼,沉默片刻,忍不住問:“你為何還不肯嫁人?”

王雲櫻把茶壺蓋蓋上,抬起頭,也不裝了,直接道:“裴公子,你知道為何。”

宴席散後,齊景宗派馬車將幾人送走。

他回到後院,齊夫人王氏正在暖閣聽羅嬤嬤彙報什麼。

見他進來,齊夫人擺擺手,羅嬤嬤識趣退下。

“夫人!”

齊景宗笑著上前,親自給妻子倒了杯茶。

“為夫今日聽你的,將裴若飛他們請來,如何,雲櫻和裴若飛見麵了吧?”

“見是見了。”

齊夫人有些心情不佳,雲櫻臉色不太好,肯定是那裴若飛端著。

“裴家小子不懂事?”

齊景宗眉頭一皺。

“哎,老爺,您說我是不是多此一舉了?”

“怎麼會?!”

齊景宗連忙坐在一旁,給夫人捏背。

“夫人這事做得好啊,雲櫻雖說比適婚年紀大了些,可哪兒比那些十五六歲的小娘子差,裴家那小子自己也不小了,他不抓緊,還不是得孤獨終老。”

“話雖如此,可兩人…”

“夫人,依我看,還是得從裴家那著手!”

齊景宗為官多年,婚姻大事雖說是內宅張羅,可說到底,世家大族聯姻,看的,還不是兩家態度。

“我那弟弟肯定不反對,他還敢反對,雲櫻一輩子嫁不出去,他得心疼死的。”

“小舅自然是態度不如當年強硬,可說到底,是裴家不做人啊。”

齊景宗向來愛妻,裴家那老家夥寵妾,導致裴家後宅當年混亂無比,才逼得身為嫡子的裴若飛在母親死後離家。

歸根到底,就是裴家那老家夥的錯!

“那您可有辦法?”

齊夫人一手按住丈夫的手,轉頭問道,眼裡充滿期盼。

“那為夫的確有個辦法,就是…”

“為何不早說!”

齊夫人臉色一變,態度立馬不一樣了。

齊景宗訕訕笑道:“夫人彆生氣,這不還得看時機嘛,如今既然知道雲櫻和裴家小子都有意,隻是礙於種種,那我們就替他們解決那些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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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得裴家小子那邊肯配合,若他強著不肯,我們就白費功夫了。”

齊夫人歎氣道。

“夫人放心,交給我,這事還得裴家小子那幾個學生幫忙才行。”

他說的冇錯,這事還是得看時機,當年兩家婚約作罷,他還不是知州,王家也不如今日得勢。

如今小舅哥王侍郎,可是曹宰相的座上賓啊。

齊景宗今日見了謝承曦和宋九辭,已經打定主意。

一來他的確愛才想提前結交。

二來嘛,若裴若飛真的和王雲櫻修成正果,妻子開心之餘,那兩個孩子將來真成大器,自己也算是種了善因。

從齊府回到院子後,裴若飛就閉門不出了。

宋九辭喝著熱茶,一臉不解問謝承曦:“六郎,先生這是酒喝多了?”

謝承曦看了看他,這孩子平日挺聰明的,怎麼這回看不明白呢。

他歎了口氣,將緣由一五一十說了。

宋九辭越聽眼睛瞪得越大。

“冇想到啊!”

他驚呼一聲。

“行了,這事得徐徐圖之。”

謝承曦也喝了口茶,那果子露,太甜了。

“六郎,你說我們能幫先生什麼?”

“齊夫人肯定會來找我們幫忙的,等著吧。”

謝承曦直覺如此,拉紅線這事,得裡應外合。

若先生的婚姻大事定了,他們也能安心在書院求學。

他雖一心想撮合先生和王姑娘,但實力有限,而且還得專心備考。

兩人都年紀不小了,若等他日後有能力有條件撮合,那太蹉跎了。

巧合齊夫人這個粉頭給力,他肯定要爭取出一份力才是。

此時,裴若飛坐在屋子裡,看著麵前已經涼掉的茶。

剛才,王雲櫻說,他知道為何,為何她一直不肯嫁人。

他當然知道,王雲櫻多年來對他都不曾忘懷。

一個女子,為了他,苦苦等待多年。

可如今他已經離開裴家,無權無財更無家族作依靠,拿什麼娶王雲櫻。

他不願她陪著一塊受苦。

往事已矣。

可他知道,對方會一直等他。

他其實也不願娶彆人。

汴京,裴家。

裴氏一族,名震天下。

家主裴卻山,隻是個四品太常少卿。

官位不高,實權不大,但因著他是裴氏族人,裴家依舊是順風順水。

他是嫡支,過世的父親在族裡排第二。

如今裴氏的族長,是同樣嫡出的裴三爺,也就是他三叔。

裴卻山的學問,在裴氏一族裡,不值一提,所以對兒子裴若飛寄予厚望,希望兒子能替他這一房爭光。

可偏偏最有希望的裴若飛,居然落榜了。

隨著妻子病逝,他寵幸蔣姨娘,將她扶為正室。

但後麵裴若飛這個不孝子,居然離家自立門戶。

他想過將兒子勸回來,可庶子裴五卻很有出息,科舉入仕,他又聽了蔣姨娘的枕頭風,便一心放在裴五身上。

多年過去,本也就如此,冇想到,正月二十五這日,裴氏一族的族長,裴三爺,親自登門拜訪。

裴卻山官位比起族裡其他人,不算高,平日在族裡,其實也是個上不了臺麵的。

他一聽自己三叔親自來,嚇得連茶盞都打翻了。

“快、快請裴三爺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