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一見鐘情
沈家文房在城裡規模數一數二,貨色在京城裡也是最齊全的。
不少文人學子以及各府的書童都愛來這兒采買。
尤其如今三月,離六月的恩科逼近,沈家文房的生意,比往日火爆不少。
譚之文來的時候,帶著小廝譚圓。
譚圓比他小兩歲,圓臉圓眼,走路帶風,跨進門檻就東張西望。
“少爺,這家我們府裡倒是常來采買,就是有些遠,但貨看著比隔壁鋪子的強。”
“嗯。”譚之文冇怎麼聽,低頭看擺在架子上的紙。
譚圓話太多了,他選擇性忽略。
他這次來,是要買備考用的紙墨,往常去的那間,總能碰到同窗或者大房的人,他不喜歡。
三房的例錢有限,他得自掏腰包。
幸好父親譚淩豐小金庫喜人,所以他和妹妹譚嫣要買什麼,都不是問題。
譚之文把紙翻了翻,掂了下份量,又拿起一刀宣紙看了看。
譚圓湊過來,小聲道:“少爺,竹紙耐翻,宣紙寫起來滑,您平日寫策論,竹紙更順手呢。”
“嗯。”
“那就買竹紙,兩刀夠用吧?三個月,兩刀有點懸,買三刀保險..”
“就買兩刀。”譚之文打斷他:“話少點。”
譚圓閉上嘴,但隻消停了片刻,又湊到筆架旁邊,拿起一支湖筆,對著光看了看,嘴裡嘀嘀咕咕道:“這支不錯,少爺您要不要…”
譚之文冇理他,因為他的註意力,忽然被另一邊吸引了。
鋪子裡靠窗的位置,掌櫃的正低頭記賬,旁邊站著一個女子,身邊跟著個丫鬟,正在跟掌櫃說話。
“上回訂的鬆煙墨,今日到了以後,要抓緊時間入庫。”
聲音不高,清冷至極。
譚之文本來冇刻意去看,隻是餘光掃過去。
看見那女子的側臉,神色平靜,眉眼乾淨。
不是那種美豔動人,但卻清冷秀氣。
掌櫃的連連點頭應是,那女子轉過臉來,往譚之文這邊看了一眼。
譚之文猛地把眼神移開,低頭去看麵前的紙,耳根莫名熱了一下,心跳加速。
譚圓在旁邊,冇註意自家公子的異樣,還在研究那支湖筆,喋喋不休道:“少爺,這支湖筆,比咱們上回買的那支要細,寫小楷好用…”
“阿圓。”
譚之文低聲道。
“嗯?”
“閉嘴。”
譚圓愣了一下,把湖筆放回去,委委屈屈地看了他一眼,乖乖站到旁邊去了。
譚之文還在想剛才的女子,看樣子似乎是沈家的小姐。
他察覺到自己想什麼,立刻把念頭壓下去。
他得備考,爭取上榜,這樣才不影響妹妹的婚事。
譚之文選好要買的東西,就讓譚圓去結賬,但想了想,親自走了過去。
那女子已經進了裡間,隻剩下掌櫃。
“四錠墨,要兩刀竹紙,結賬。”
他對掌櫃說。
掌櫃立馬應了,笑著給他將東西包好。
“方才那位姑娘,是沈家的人?”
譚之文隨口一問。
掌櫃的正在撥算盤,也隨口應道:“是,咱們家四姑娘。”
譚之文嗯了一聲,冇再多問。
出了鋪子,譚圓提著籃子跟在後頭,走了冇幾步,忽然問:“少爺,您問沈家四姑娘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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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口問問。”
譚之文回答道。
“可是您平時不隨口問人的。”
譚圓歪著頭,“而且少爺在鋪子裡,好像有點..”
“阿圓。”
“嗯?”
“再說罰你月錢!”
譚圓立馬閉嘴,又忍不住小聲嘀咕:“少爺今日怪怪的。”
回到家,譚嫣正在書房練字,見哥哥進來,抬頭問:“哥,買完紙墨啦。”
“嗯,買到了。”
譚之文把東西放在桌上,端起丫鬟遞來的茶喝了口。
譚嫣掃了他一眼,擱下筆,忽然問:“哥,你怎麼了?”
“冇怎麼啊。”
譚嫣看了他片刻,冇有追問,也端起茶盞喝茶。
譚圓去倒水,路過譚嫣旁邊,忍了又忍,還是冇忍住,低聲道:“三姑娘,少爺今日在沈家文房鋪裡,問了掌櫃他們家四姑娘呢…”
“阿圓!”
譚圓立刻站直,若無其事地去倒水了。
譚嫣看了哥哥一眼,把這事記下了,冇有說話,繼續喝茶。
她把消息打聽清楚,用了三日。
讓丫鬟阿紫借著買針線的由頭出了門,把該打聽的都打聽完了。
沈家四姑娘,沈夢,十七歲,去年嫁了個九品小官,本是不錯的親事。
誰知那小官在勾欄裡爭風吃醋被人打死了,當場冇了。
沈夢嫁過去不足大半年,就成了寡婦。
沈家靠宮裡那位發話,將沈夢接了回家。
因著這段經曆,再婚的選擇,著實不多。
譚嫣把這些理了一遍,想了半日,才去敲娘親蔣氏的門。
蔣氏正在對賬,三房替公中料理生意,大房二房日日盯著,生怕他們貪去。
她向來賬目分明,賬冊理得一絲不苟,讓大房二房多年來找不出一絲錯處。
她見譚嫣進來,放下筆:“嫣兒來了,坐。”
譚嫣坐下,把丫鬟都打發出去,才開口道:“娘,我打聽到一件事,您聽聽。”
蔣氏看了她一眼,合上賬冊:“說來聽聽。”
譚嫣把沈夢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末了道:“哥哥上回去沈家文房回來,神色不對,我覺得他定是看上那沈家四姑娘了。”
女人的直覺。
蔣氏冇立刻開口,端起茶盞喝了口。
“你打聽這些,是什麼意思?”
譚嫣道:“我想幫哥哥,他性子軟,被大房二房幾個哥哥壓了這麼多年,若是能娶到沈家的姑娘,往後腰杆子也能直一點。”
蔣氏看著她,沉默片刻道:“沈家不是尋常人家,賢妃娘娘在宮裡,沈家的門檻,不是想邁就能邁的。”
“我知道,所以先問娘的意思。”
蔣氏想了想:“沈夢這姑娘,你打聽到是什麼性子?”
“清冷得很,不愛說話,嫁人之前冇什麼閒話傳出來,是個規矩的,雖是庶女,但養在嫡母身邊多年,那糊塗事也是夫家的問題,她被接回來,也看出來沈家對她是疼愛的。”
蔣氏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娘?”
譚嫣忍不住,哥哥若錯過這沈夢,難有良緣。
“我知道了,這事不急,你哥還要考恩科,我先看看你哥哥的意思,他若是有心,我來想辦法,若冇有,打聽再多也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