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喜得貴子

七月中旬,汴京已是盛夏。

午後的蟬鳴一陣接一陣,熱浪蒸騰。

裴宅迎來了喜事。

裴若飛的長子出生了。

謝承曦在家中看書,謝康進門來報:“少爺,裴府來人給了話,說裴夫人今日午時順利生產,生了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謝承曦一聽,眼神一亮:“師母生了?”

謝康連連點頭。

他和幾位同窗動作極快。

他立馬讓謝安備禮,新生兒的長命鎖、銀鈴鐺、虎頭鞋帽,一樣不少。

又挑了上好的紅糖、燕窩和補身藥材給王雲櫻。

許青克這邊更是在自家醫館帶了兩盒極好的產後調養膏方。

師兄弟幾人約好,一道去賀喜。

門房一見是謝承曦幾個,立刻笑著迎進屋。

“幾位公子快請,老爺正念著您們呢。”

一進前院,便見裴若飛站在廊下。

往日溫潤沉穩的先生,此刻眉宇間帶著幾分少見的喜色。

謝承曦上前拱手笑道:“學生等,特來給先生道喜。”

其餘幾人紛紛行禮道賀。

“恭喜先生喜得貴子!”

裴若飛難得朗聲笑了出來:“好,好,快進來坐。”

幾個人入了花廳,裴若飛命人上茶。

沈硯忍不住打趣:“先生這幾日,怕是冇睡過一個整覺吧?”

裴若飛抬手揉了揉眉心:“昨夜的確守了一整夜。”

謝承曦心中替先生高興。

宋九辭笑著問:“先生可給小公子取名了?”

“方才和你們師母商量過了,取名,裴好用。”

謝承曦輕輕念了一遍:“浩用…”

裴若飛點頭,聲音不自覺柔和下來:“浩者,廣大深遠。用者,立身有為。

隻願他日後能胸懷坦蕩,學有所成,不負此生。”

幾人聽後紛紛稱讚。

“好名字!”

“先生果然是先生,這名字如此有深意。”

片刻後,裴若飛帶著幾人入內院。

隔著珠簾,幾個人在外間問候。

王雲櫻靠坐在榻上,臉色雖蒼白,但精神還是不錯的。

“你們幾個孩子倒來得快。”

謝承曦恭敬行禮:“師母安好,學生們特來道喜,也祝小師弟平安順遂。”

王雲櫻聽得眉眼都彎了起來,這小豆丁最後說話。

“六郎真會說話。”

奶娘這時抱著繈褓中的孩子輕輕走出來。

幾個人忍不住湊近看。

小娃娃還紅紅皺皺的,眼睛緊閉。

沈硯壓低聲音,忍不住笑:“怎麼這麼小一隻?”

“剛出生都是這樣。”許青克行醫見多識廣,淡淡道。

劉浩真看完孩子,心裡開始嘀咕,不知道他將來的孩子是不是也這麼小一隻。

他和趙海悅三月成親,兩人已經成婚四個月了,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

從內院出來後,幾人又陪裴若飛坐了許久。

話題從孩子聊到了八月秋闈,又聊到了翰林院。

裴若飛望向謝承曦和宋九辭,“六郎、九郎,離秋闈已不足兩月。這段時日,除了必要的人情往來,你們二人要收心。”

謝承曦和宋九辭正色道:“學生明白。”

裴若飛點頭:“等雲櫻和孩子安穩些,過幾日你們便來我這,策論還需專攻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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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在旁笑著打趣:“先生這剛做了父親,但還是惦記六郎他們的功名。”

裴若飛失笑:“六郎和九郎若順利中舉,那我這邊,是雙喜臨門。”

一句話,說得眾人都笑了起來。

內城,城北一條巷子最末一處小院。

謝立新坐在堂屋裡喝著茶,身旁小廝謝晉低聲道:“少爺,要不您先回府?不然讓大少奶奶知道,可不好…”

謝立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李氏不是那般無理取鬨之人,何況,這孩子又不是我的。”

謝立新年初娶了安遠侯家的庶女李氏,雙方可謂是各取所需。

安遠侯府空有虛名,入不敷出,急需錢袋子。

老謝家呢,則需官身撐起門楣,安遠侯府雖敗落,但好歹是侯府,聯姻後,謝家就入了上層圈子了。

而謝立新此時,正在替蔣澤養的外室,清倌人文青姑娘,打點產子一事。

果真仗義。

穩婆在產房忙活了將近兩個時辰,終於在一聲嬰兒啼哭中笑著喊:“恭喜這位夫人,生了哥兒!”

謝立新嘴角一挑:“蔣兄真是好福氣,弄璋之喜啊。”

蔣澤年初也成婚了,妻子是出身名門的鄭氏。

世家大族,規矩森嚴,正妻冇生下孩子,妾室不得進門,更不得爬在前頭懷孕。

當然了,外室子,鄭氏管不著也不知曉便是了。

他給穩婆賞了錢,吩咐提前雇來到奶娘:“孩子不能餓著,好好帶,必有重賞。”

隨後等產房收拾完畢,他進屋去看文青。

文青這一胎生得不容易,兒子有些胖,如今整個人都虛弱無比。

“文青姑娘,辛苦了,蔣兄必定會待你和孩子極好的…”

他笑意很深。

文青嘴角勾了勾,“謝公子,還不多虧你。”

“哈哈!成人之美罷了,待蔣兄妻子順利生下孩兒,他便會安排你們母子回府。”

“希望是如此,若不然…”

文青抬眼看了看謝立新。

“若蔣兄有負於你,我定為你母子二人討一個公道。”

謝立新說罷,對身邊丫鬟叮囑了幾句,這才離開。

他回到謝府,已是夜深。

謝敬章的隨從在門房候著,一見他,便帶著他進了書房。

“祖父。”

謝立新拱手行禮。

“坐。”

祖孫二人對坐。

“如何?”

“文青生了個兒子。”

“很好。文家也算有後了。”

謝敬章笑了起來。

謝立新給祖父倒茶,也笑道:“蔣家在朝根基深厚,尋常事絕難動搖,可若涉及前朝罪臣,此事便得細究。文青乃文家後人,文家當年那案子,雖存疑,但乃先帝的決斷,哪是當今陛下那麼輕易推翻的。”

謝敬章喝了口茶,繼續說:“這事我有分數,秋闈不足一月了,你得好好考,等你入仕,這局棋,才算是謝家落的第一子。”

“孫兒明白。”

“對了,李氏出身侯府,你得給些麵子,讓她早日為咱家生個孩子,這親事,才算穩固。”

謝敬章囑咐道。

“是。”

謝立新點頭應下,李氏和自己,都是家族的棋子,同是天涯淪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