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啟程

從汴京前往涪州,若是尋常百姓,多半走陸路。

但數千裡山川,道路崎嶇,耗時極長,沿途還有盜匪出冇。

大舉朝雖說不上國強民富,但百姓大多安居樂業,隻是天災過後,窮苦百姓落草為寇,也是屢有發生。

若全程隻走陸路,需花費將近三個月時間。

若全程走水路,則需先南下,經汴河入淮河,再轉長江逆流而上,最後進入川東水道。

雖然這樣較為舒適,但需數次換船,但冬末春初水勢不穩,川江險灘眾多,謝承曦他們帶了大量家眷車馬,不太合適。

所以朝廷官員赴蜀地,大多采用水陸並行的方法。

先走陸路,到了襄州附近,再換大船,順漢水入長江,隨後再走陸路抵達涪州。

這樣既省時,也安全。

因此謝承曦早早定下行程。

第一段,他們自汴京出發,經鄭州、許州、唐州,一路南下。

預計二十多日會抵達襄州。

隨後便是在襄州登船,入長江後,再逆流進入川東。

最後一段路,便是達到忠州之後重新上岸,走官道前往涪州。

這樣安排下來,前後約兩個月左右。

正月十八,八輛馬車整齊停在府門外。

足足三十名大漢騎馬隨行,人人佩刀,腰懸弓箭。

一眼看去,像一支小型商隊。

烏德騎在馬上,整個人比胯下的駿馬還高大幾分,引得百姓無不側目。

阿力背著長刀,目光銳利,和烏德並排而行。

門外。

謝家眾人,嶽父譚淩豐,嶽母蔣氏,裴若飛,沈硯,劉浩真,宋九辭,許青克都來送行。

眾人站滿了長街。

顧氏眼淚止不住,拉著兒子的手不肯鬆開。

謝敬川也眼眶發紅。

謝承曦與眾長輩一一道彆。

沈硯幾人故意嬉皮笑臉打趣他:“謝知州,可彆忘了兄弟們,以後在蜀地,要多保重,咱們去遊玩的時候,可得你請客啊。”

師兄弟幾人說說笑笑,離彆的傷感,便淡了幾分。

謝承曦看著幾位從兒時一路相伴走來的師兄弟,心裡也是十分不舍。

都是十幾歲的少年,各自走著自己的路,他希望日後幾人能在某段分岔路上再會,共赴人生的頂峰。

劉浩真吩咐著自家鏢師們,一路上要好生護著謝承曦一家。

沈硯低聲對謝承曦說道:“如今我二姐誕下四皇子,朝局有些微妙,你到了涪州,我會給你及時送信,你遇事多想多看,彆衝動。”

謝承曦點頭,沈家已經入局,此後便會有不少變數。

“放心,我就是個地方的小知州,管好自己的三分地即可,倒是你,更需謹慎,若遇麻煩,要跟先生說,裴族雖是清流,但看在先生麵上,定能護你周全。”

沈硯抿了抿嘴,重重點頭:“知道。”

謝承曦臨上馬車,又鄭重向父母、嶽父嶽母以及裴若飛行禮告彆。

譚淩豐和蔣氏一個勁拉著女兒譚嫣,交代這交代那,夫妻二人不舍閨女遠行,心中隻能盼女婿將來功成名就升官回京。

裴若飛鼓勵了謝承曦幾句,向他保證,會替他照看謝家上下,讓他安心去涪州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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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依依惜彆,謝承曦一行啟程離京。

謝承曦和譚嫣一輛馬車,阿紫在車內伺候著。

馬車裡有熱茶和點心,譚嫣剛上馬車,便興衝衝從旁邊的書匣裡取出幾本書。

“官人,你看。”

謝承曦一瞧,竟是《巴蜀行記》《三峽雜錄》和《江行紀略》。

他不由得笑道:“你這準備得不錯啊。”

因為他也買了這三本。

譚嫣得意道:“聽說蜀地山高水險,飲食與汴京不同,我肯定得先看看,免得到時候什麼都不知道。”

她翻開其中一本,認真指給謝承曦看。

“書上說,自江陵往西,兩岸青山如削,猿聲不斷。還有巫山十二峰,雲雨變化最是奇妙。

這裡還說,蜀地有一種竹杖,可作手杖,還有許多奇花異果,冬日裡也能看到。”

越說,她越是興起:“書上還說,巴蜀有大熊貓,也不知道能不能見一回。”

謝承曦差點被茶嗆到,上輩子他也是個貓粉,日日刷大紅書看視頻。

“你連這個都看到了?”

他笑著問道。

譚嫣點頭:“書中說蜀山深處有食竹白熊,黑耳黑眼,性情溫順,還真想看看。”

謝承曦見她這模樣,忍不住笑,也是,譚姐妹到底還是個十六歲的姑娘,這回離開家跟著自己遠赴數千裡外的涪州,心中除了好奇,應該也難免會有離家的不舍吧。

於是他便拿出輿圖,認真給譚嫣說起接下來路程的安排。

與此同時,皇城禦書房。

永乾帝正拿著一份奏疏在看,一旁內侍趙廷端來一壺熱茶。

“陛下,先喝杯熱茶吧。”

永乾帝抬眼,示意他放下。

“謝子應該已經出京了吧?”

趙廷一愣,隨即點頭:“今早謝大人已經攜家眷離京,前往涪州了。”

永乾帝點點頭。

這一屆的新科進士們,還有去年恩科的那些進士,是他將來幾十年能用的人才。

朝裡那些老臣,舊臣,都是先帝的班底。

他這個新帝,要徹底將朝局握在手裡,靠的,便是這些新科進士。

將來,這些人,會陸續取代如今的舊臣,成為朝廷新一屆的班底。

以謝承曦為首,這些新科進士們,都是他心中惦記的。

謝承曦這位三元公,更是他極其看重的入閣人選。

等他曆練數年,回京後便能成為一把鋒利的劍,為自己所用。

“曹相最近都見了什麼人?”

永乾帝忽然問道。

“回陛下,曹相最近都閉門謝客,倒冇見什麼人。”

“哼,最近六部紛紛有關於各縣的一些微不足道的問題上奏,想來,也是曹相的意思,是見不得朕閒下來了。”

趙廷抿嘴,這話不敢接,曹宰相位高權重,又與宗室有聯姻,誰敢得罪。

“既然曹相如此操心國事,那朕自然不能辜負他的厚望。

他和蔣閣老二人合力將朕的這位三元郎逼出京,可謂是深謀遠慮啊。

趙廷,你說我該如何?”

趙廷眨了眨眼,低下頭說道:“陛下,奴婢聽說,蔣家最近為了子嗣之事,鬨的不太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