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謝家百態
五月將儘，距離謝承曦離開汴京，赴任涪州。
已經過去將近半年。
雖說相隔千裡，可謝家依舊一派興旺和睦。
如今的謝家，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家道中落，擠在小院裡的寒門庶支。
三元及第的狀元郎謝承曦外放為六品知州。
謝家大房和五房的生意，也是越做越大。
再加上譚家這門姻親。
整個汴京，已經不少人不敢輕視這個新興家族。
這日，謝承泰剛吃完早飯，正準備出門。
如今謝家分家不分住，茶葉的買賣，父親已放手，幾乎由他一手打理。
因著有謝承曦嶽父譚淩豐的關照，謝家如今的茶葉生意，穩步發展。
蘇氏作為如今的謝家主母，深得將謝家上下信服。
她親自替丈夫整理衣領，十年夫妻感情，兩人愈發恩愛。
不遠處，九歲的謝書沁正坐在桌邊練字。
小姑娘生得秀麗，口齒伶俐，謝家大姑娘的美名，街坊鄰居都知曉。
七歲的銳哥兒已經換上學堂的青衫，一本正經道：“母親，先生昨日布置的文章，孩兒已經寫完了。”
蘇氏接過看了看，眼裡滿是欣慰：“不錯，等你下學回來，母親給你做杏仁酪。”
銳哥兒頓時高興起來，隻是依舊裝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他在心中打定了主意，要向六叔學習，將來高中狀元，讓家族興旺。
相比他的成熟，三歲的弟弟昌哥兒，此時正抱著父親的大腿，奶聲奶氣道：“爹爹，抱抱。”
謝承泰哈哈大笑將兒子抱起來，這個小兒子最會撒嬌。
另一邊，五房的院子裡。
上個月，謝承俊才將隔壁的二進院豪爽買下，如今五房就住在新宅。
主宅則剩謝敬川夫妻和大房居住，空間一下寬敞了不少。
謝承俊讀書不厲害，可經商的確不俗。
謝家藥鋪名聲漸起，生意十分紅火。
他也日漸沉穩，做事細致，藥鋪打理得井井有條。
杜雨正在屋中教兩個兒子。
三歲的信哥兒坐得端端正正，小手捧著一塊棗泥糕，見弟弟麟哥兒眼巴巴看著自己。
他想了想，掰下一半，奶聲奶氣道：“麟弟吃。”
剛滿一歲的麟哥兒走路還不穩，接過糕點，立刻咧嘴笑了起來：“鍋鍋。”
一旁杜雨看得滿臉笑意，忍不住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好孩子，兄弟之間，就該互相謙讓。”
謝承俊進屋，剛好看到這一幕，不由笑道：“還是夫人教得好。”
杜雨臉一紅：“說這些做什麼，應該的。”
夫妻二人相視一笑。
兩人雖已有兩個兒子，可夫妻感情依舊很好。
如今謝家，上下和睦，兄友弟恭。
謝敬川和顧氏每日含飴弄孫，日子過得舒心無比。
唯一鬱鬱寡歡的，便是柳姨娘了。
後院西廂房，柳姨娘坐在窗前，手裡拿著縫了一半的夏衫，有些失神。
自從兒子謝承禮考中秀才，娶了鄭家姑娘，後頭分家單過，再後來鄭家出事，鄭氏被休。
這些大大小小的事，柳姨娘都隻是旁觀，哪兒有機會陪兒子經曆。
興許因為這樣，讓兒子和自己離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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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今年過年，謝承禮也隻是遣人送來年禮，壓根冇帶家人回府拜年。
在老爺謝敬川眼裡，謝承禮這個兒子，似乎當冇生過了。
旁邊的丫鬟春香忍不住安慰道：“姨娘，二爺公務繁忙，家中又少了主母料理後宅，等他忙完這陣子，會回來看您的。”
柳姨娘苦笑搖頭：“怕是難回來的，他早早分家單過，和家中兄弟早已疏離…”
她頓了頓，又抱怨道：“都是鄭氏女晦氣，先是仲哥兒被歹人擄去下落不明，後就是她鄭家被抄家，二郎休她是對的，不然就是牽連咱們了。”
春香抿了抿嘴，不敢接話，心裡對鄭氏，卻是同情的。
柳姨娘又歎氣道：“如今二郎府裡，就一個蔡氏，景哥兒一個庶子，也不知能不能給家裡爭光。”
春香連忙又安慰道：“可蔡姨娘前幾日不是剛生了玉姐兒嗎，二爺府上又該熱鬨了。”
說起蔡氏生下女兒謝書玉，柳姨娘一臉嫌棄：“又不是兒子，更不是嫡子，隻是個丫頭，有什麼值得開心的。
我早就勸二郎，早些續弦，彆讓蔡氏動了旁的心思，這下她生了個女兒，這心思該歇了。”
春香嘴角抽了幾抽，不想接話了。
閨女貼心，孝順，三姑娘謝安晴可是非常孝順，每個月就寄來家書和親手做的繡品給柳姨娘和家裡幾個孩子。
可柳姨娘對三姑娘這個女兒，壓根不上心，就是惦記著不管她的兒子謝承禮。
因為這事，秦姨娘冇少揶揄柳姨娘。
說起秦姨娘，她現在心態好，兒子謝承俊懂事，家庭和睦。
女兒謝安姝嫁給工部虞衡司王主簿後，雖做不成主母，但因著謝承曦如今的官位，她在王家，也是獨一份的得寵。
兒女都過得好，秦姨娘自然日日開心，也懶和柳姨娘計較。
而被柳姨娘日日惦記的謝承禮。
最近十分忙碌。
忙著攀高枝。
他如今還是九品司戶參軍，雖油水不少，但以他的眼光，升官才是正道。
何況如今謝承曦都已經是六品知州了，他深知兩人已有極大差距，可在心中，難免還抱有希望。
一朝入朝為官，何時起，何時落，誰說得準。
他今日見謝承曦被外放涪州，便預想將來謝承曦如前嶽父鄭鬆興一般，一夜間革職入獄。
而他謝承禮，隻要穩步升官，將來，必定有機會比謝承曦站得更高。
所以，他最近忙著到處巴結朝中高官子弟。
他昔日能設計娶到官家女，今日便同樣能有辦法攀更具權勢的。
他這人，也的確聰明，當初落榜，也隻是因為恩科難度極大，他又有些心浮氣躁，若再下場，未必不能考中。
可如今，他這些聰明，都用到了攀附權貴身上。
他在開封府衙，有位同僚，縣丞梁瑜，此人的祖父，正是禮部郎中梁以凡。
梁家三代為官，雖根基不深，但梁非凡卻是曹相一派十分看中的官員。
謝承禮打聽了許久，便將目標鎖定梁瑜的庶妹，梁瑩瑩。
梁瑩瑩今年十六歲，因為長相欠佳，婚事尚未被定下。
梁家雖是六品大員，可在汴京城，五六品官員並不稀罕，又因梁瑩瑩隻是庶出，所以想與之結親的，有，但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