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正途
旁邊的譚嫣看他一臉複雜的神情，還以為他心事滿滿，低聲道：“發什麼呆呢？”
謝承曦回過神：“冇什麼，隻是覺得，真快，承坤都十六歲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
滿院掌聲與笑聲頓時響起。
謝安帶頭起哄：“送入洞房！”
謝康喊得比誰都大聲，一旁妻子阿紫忍不住捂嘴偷笑。
後院裡，滿周歲的慶哥兒和軒哥兒坐在小椅子上，被熱鬨吸引得東張西望。
看見眾人鼓掌，兩個小家夥也有樣學樣，小手拍得啪啪作響。
軒哥兒高興得咯咯直笑。
慶哥兒更是激動得站起來想往人裡鑽。
奶娘趕緊一人一個將兩個小家夥抱起來。
今日的大婚，雖婚禮簡單，但來赴宴的不少是城中士紳商賈，還有不少官眷和士紳夫人。
譚嫣作為主家女眷，自然是眾人圍著的中心。
如今整個涪州誰不知道，謝知州年輕有為，連前次輔崔閣老都收為關門弟子，碼頭，水利，農桑，樣樣辦得有聲有色，將來前程不可限量。
而譚嫣這位出身京城高門的知州夫人，自然也成了眾人爭相結交的對象。
花廳裡，幾位夫人圍坐一起。
陳夫人笑道：“夫人今日這身衣裳真好看，是不是如今京城時興的樣式？”
譚嫣笑著搖頭：“不過是舊年的料子，哪裡比得上諸位夫人。”
另一位周夫人立刻接話：“夫人太謙虛了。咱們涪州這些料子，哪裡比得上京裡的？”
眾人紛紛附和，一時間笑聲不斷。
說著說著，話題不知不覺便轉到孩子身上。
趙夫人笑著看向不遠處奶娘懷裡的慶哥兒和軒哥兒。
兩個小家夥穿著一模一樣的小衫，正在奶娘懷裡啃磨牙餅。
模樣討喜得緊。
“兩個小公子真是招人喜歡。
瞧這眉眼，將來定是俊俏郎君。”
譚嫣聞言也笑了起來：“如今正是淘氣的時候，整日滿院子亂跑。”
眾人紛紛笑著附和。
片刻後，陳夫人忽然壓低了幾分聲音：“說起來，夫人與知州大人成婚也有兩年了吧？”
譚嫣神色不變：“是啊。”
陳夫人笑容愈發溫和：“謝大人如此年輕，將來前程無量。
如今家業漸大，總歸是要多添些孩子才熱鬨。”
這話一出，花廳裡忽然安靜了幾分。
幾位夫人雖還在笑，目光卻靜悄悄落在譚嫣身上。
顯然，這才是今日許多人真正關心的話題。
另一位李夫人接過話頭：“我娘家侄女今年十五，模樣性情都是極好的，若是夫人願意…”
話冇說完。
旁邊又有人笑道：“我家外甥女也還未議親呢。
做個良妾，也算是一樁好姻緣。”
幾位夫人你一言我一語。
說得倒也坦然，仿佛這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畢竟在他們看來，莫說知州，便是尋常富戶人家，家中有幾房妻妾都再正常不過。
更何況謝承曦如今的身份。
譚嫣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臉上笑意始終未變：“諸位夫人的好意，我心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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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怔。
譚嫣繼續笑道：“隻是我家夫君這人，素來有自己的主意。
這種事，從來不是我說了算。”
她在心裡暗道，我倒是想他有這心，若是如此，兩人可能會過不一樣的生活了。
可惜了，對方是個不走正途的。
眾人聞言，不由互相看了一眼，這不就是借口嘛，擺明不想讓謝知州納妾，可她自個兒不是生不出孩子嗎。
偏偏就在這時，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笑聲。
原來是慶哥兒和軒哥兒不知什麼時候偷偷從奶娘懷裡溜了下來，正搖搖晃晃朝謝承曦走去。
兩個小家夥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腿。
嘴裡咿咿呀呀不知道說些什麼。
謝承曦笑著，一手一個抱了起來。
兩個孩子頓時高興得直拍手。
花廳裡幾位夫人看著這一幕，都有些欲言又止。
趙夫人忍不住感慨：“謝大人倒是真喜歡孩子。”
譚嫣看著院裡父子三人，眼裡也帶著笑意：“是啊，他對兩個孩子向來如此。”
就在這時，陳夫人忽然笑道：“不過再喜歡孩子，也總歸是要有嫡子的。”
這一回，譚嫣終於抬起頭，語氣依舊溫和：“若真有那一天，自然是喜事，若冇有，也冇什麼不好。”
她看向院中，笑道：“人生在世，哪有十全十美。
能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已經勝過許多人了。”
幾位夫人麵麵相覷，一時間冇人再繼續這個話題。
而此時，夔州州衙。
趙旭伸看著眼前新上任的司戶參軍，淩永嘉。
“淩戶曹，你一路舟車勞頓，本官也不留你多說什麼，日後在夔州，好好做事。”
淩永嘉態度恭敬：“趙知州的話，卑職記下，祖父也讓我向您問好。”
淩永嘉的祖父，是太常寺丞，雖隻是禮部七品官，可淩老爺子，是曹黨。
“嗯，曹相那邊也給我來信了，說霍禦史也推舉你來夔州當差，難得啊，能有霍家助力..”
淩永嘉立馬有些得意：“卑職與霍編修有幾分交情。”
趙旭伸挑眉，原來是霍家公子的人，那想來，就是派來對付謝承曦的吧。
當年春闈，誰不知道，謝承曦壓了霍文錦，奪了狀元，三元及第。
霍家更是失了譚家的婚事。
這些新仇舊恨加起來，足夠讓霍家出手針對謝承曦了。
這個淩永嘉看著也不是個什麼聰明貨色，被當槍使了，還如此得意。
趙旭伸擺了擺手：“好了，敘舊的話留著日後酒宴上聊，淩戶曹先回去休整幾日吧。”
淩永嘉這才退下。
他這回能得夔州司戶參軍一職，除了祖父四處奔走，自然也有他向霍文錦自薦的功勞。
霍文錦如今在翰林當個編修，日日想著如何報複謝承曦，剛好淩永嘉自告奮勇，自然是一拍即合。
淩永嘉科舉不成，名聲也臭了，出了京城，反而覺得是自己的出頭日。
所以他一路上乾勁十足，覺得自己能在夔州功成名就之餘還能給謝承曦為官路上鋪滿荊棘。
他上任並未帶妻兒，反倒帶了妾室秋鳶。
秋鳶如今已經為他生了一兒一女，所以順理成章被他抬作了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