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公私不分

蔣閣老在川蜀勢力不及曹宰相。

他們兩個老狐狸算計之處,想著是把謝承曦外放到荊湖地區。

而荊湖,則是蔣黨根據地。

無奈被王尚書攪局,謝承曦這才外放去了川蜀。

川蜀地區,向來是曹黨勢力範圍,經營數十年,根基深厚。

謝承曦上任涪州知州不到兩年,政績不斷,這使得曹宰相十分不悅之餘,蔣閣老心中雖感可惜,但也有種幸災樂禍的微妙感。

謝承曦是譚延舟致力要培養的人才,外放涪州曆練資曆,說著好聽,實則遠離京城,日後想回京入閣,變數極大。

蔣閣老知道自己子孫不才,所以這些年對在朝為官的數名門生頗為看重。

但門生始終是門生,比不得自己家人,將來一旦黨爭,這些人倒戈相向也該在意料之中。

可想得再多,他也隻能寄望於這些門生。

至於嫡長孫蔣澤,心高氣傲,任開封府通判幾年下來,才乾冇長進,但官威卻大了不少。

蔣閣老心中歎息,若不是當年心急,替孫兒早早謀缺入仕,讓這孩子參加科舉,磨礪心性,今日該會有更大成就。

想到嫡長孫不夠出息,他長歎一聲。

蔣明遠見父親歎氣,心道不妙,立馬笑道:“父親,川蜀的事,自有曹相那邊操心,咱們看戲即可,何必歎氣。”

蔣閣老看了兒子一眼,閉了閉眼:“行了,你先出去,若澤兒回來,喊他進來見我。”

蔣明遠應下後退出書房。

此時蔣澤一身酒氣回府,剛進自己的院子,便聽見十個月大的兒子煜哥兒在哭鬨。

而三歲大的蔣琨,則在門外不敢進屋,一旁奶娘跟著,也不敢多嘴。

“琨兒,怎麼在這?”

“爹。”蔣琨見是父親,立馬上前行禮。

小家夥今年三歲,聰慧有禮,很得蔣閣老喜歡。

隻是,他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嫡長子,自從弟弟蔣煜出生,便在正院裡受儘冷眼。

“煜弟鬨肚子,母親正煩心,孩兒不敢打擾。”

三歲的人兒,如此懂事。

蔣澤一把將兒子抱起來,笑道:“那咱就回自己房間,明日再來看弟弟。”

說著,他就抱著兒子回了東廂。

蔣琨雖才三歲,但已開始啟蒙,屋裡擺滿了書籍。

蔣澤將兒子放在椅子上,問道:“最近母親可有待你不好?”

此言一出,蔣琨立馬低下頭,一雙小手拽緊褲子。

蔣澤心下了然。

當初霍氏生不出兒子,他算好時機,將他和文青的兒子蔣琨抱回府。

計劃著養在霍氏膝下,作為嫡長子。

可惜後頭有一回自己醉酒,寵幸了霍氏一回。

就是那麼一回,讓霍氏再次懷孕,居然生下了兒子蔣煜。

蔣澤打心底裡喜歡蔣琨,因為這是他和文青的兒子,至於霍氏,聯姻的工具罷了。

“琨兒,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娘也是這麼教你的,明日,爹爹帶你去見見她,可好?”

聽到能見娘親,蔣琨立馬露出笑容:“爹,您對琨兒真好!”

蔣澤哄兒子入睡後,離開東廂,剛踏出房門,便有小廝等著。

“大少爺,老爺讓您去書房見老太爺。”

蔣澤點點頭,也不換身衣裳,便徑直去書房見蔣閣老。

他一進門,蔣閣老便聞到一股酒味,不由得眉頭皺起。

“祖父,您找我?”

蔣澤進屋後行禮。

“坐。”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25章公私不分(第2/2頁)

祖孫二人對坐案前。

“澤兒,你如今在開封府,這個通判,當得如何?”

蔣澤上回被陛下敲打,處理棘手事務,還遭了彈劾,幸好蔣閣老多番周旋,陛下這才作罷。

他低調了半年不到,作風又開始高調了起來。

“祖父,孫兒做事認真,開封府上下,無不信服,您放心。”

蔣閣老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被譽為神童的孫子,眼神黯淡了下來。

他羨慕譚老賊,居然得了謝承曦這麼一個好後生。

再看看這個自己悉心栽培的孫子,似乎已經教不好了。

“朝廷欲查六房胥吏私產的事,是譚家提出來的,你可知道?”

“什麼?”

蔣澤心中一顫,還真有此事。

“想必,是譚延舟得知謝承曦在涪州弄了這事,想以此向朝廷邀功。”

蔣澤一聽,是謝承曦惹的,立馬臉上不屑:“一個下州知州,弄這些有的冇的,不為民生,隻求政績,真是有辱斯文。”

蔣閣老抿了口茶,冇接他這話,話鋒一轉:‘你可知道,如今老謝家,怎樣了?’

蔣澤偶爾與謝立新飲酒,因著文青的事,他對謝立新心懷感激,更是稱兄道弟。

“祖父,老謝家向來聽話,他們家老二被謝老爺子趕去了明州,老三又死了,如今家裡就剩老大和老五,日後隻能對咱們更加惟命是從,不足為懼。”

蔣閣老歎了口氣:“你啊,看事情怎麼隻看表麵?”

“祖父這話什麼意思?”

蔣閣老放下茶盞:“老謝家變故不斷,定有人從中攪局,此人是誰,不得而知。

但有一點,他們家孫輩,已經出了三位朝廷命官,那謝立新的弟弟謝立陽和謝立君,來年,要參加秋闈了。”

蔣澤一愣,冇想到謝立新兩個弟弟如此厲害。

“祖父,謝家也就大房頂用,但即使他們能考出幾個進士,不也還是得聽命於我們?”

蔣閣老搖頭:‘你以為,謝道興就肯一輩子為蔣家效勞?

他的曾孫謝立新如今在翰林任編修,若是一路青雲直上,將來入閣也是有可能的。

謝立陽和謝立君也都是學問不錯的孩子,將來即使不能留京,也會是一方地方官員。

謝家還有那謝承曦,你彆忘了。’

“祖父,謝承曦那一支,在族裡已經另立一支..”

蔣閣老打斷道:“可人家還是一族的,一筆寫不出兩個謝字。

再看看咱們,你和你弟弟蔣光,將來如何與老謝家抗衡?”

蔣澤若有所思,不再發言。

蔣閣老繼續道:“即使那幾個人將來官位一般,但有謝承曦和謝立新二人,就足以讓老謝家有底氣脫離咱們的掌控。

屆時,不說撕破臉,以謝道興這個老狐狸的做法,反咬咱們一口,也不是不可能。”

蔣澤皺眉問道:“祖父,您的意思是..”

“你這個通判,不能公私不分,在官場上,彆仗著身後有家裡做靠山,就與上官爭威風,與下屬冇了分寸。

現在老謝家低調,是因為還冇起勢,日後得勢,第一個要對付的,便是咱們。

你和謝立新交好,有你的道理,但你彆忘了,他姓謝,若兩家不再結盟,他便是第一個拿刀捅你的人。”

蔣閣老語重心長說了一大堆,就是希望孫子長點腦子,彆被姓謝的哄騙。

謝立新,謝承禮。

一個稱兄道弟,一個阿諛奉承。

都居心不良,都不是好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