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師兄弟的掛念

汴京,七月十二。

沈府門前,一早便車馬不斷。

今日,是沈硯次子沈馳的滿月宴。

相比長子沈卿出生時的大擺筵席,如今的沈家,低調了許多。

自從二姑娘沈月,也就是當今賢妃娘娘,誕下四皇子李仲後,沈家便成了京中最受矚目的外戚之一。

然而,越是如此,沈家上下反而越發謹慎。

今日的宴席,冇有廣發請帖。

來的,都是至交舊故。

前廳內,沈硯一身青色常服,正抱著繈褓裡的幼子,滿臉笑意。

繈褓中的沈馳睡得香甜,壓根不知道今日自己是主角。

就在這時,門房快步來報。

“五爺,劉大人,宋大人和許公子到了。”

沈硯聞言,將兒子遞給奶娘,自己親自迎了出去。

院門外,劉浩真,宋九辭和許青克並肩而來。

幾年過去,師兄弟幾個沉穩了不少。

劉浩真依舊豪爽,一見麵,便笑著拱手:“阿硯,恭喜恭喜!

又添麟兒,可喜可賀啊。”

宋九辭也笑道:“我們特意給馳哥兒準備了禮物。”

許青克將一隻精致錦盒遞了過去:“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沈硯笑著接過:“你們能來,比什麼賀禮都貴重。”

師兄弟幾個相視而笑。

當年一同在裴家小院求學的小家夥,如今都成家立業,兒女繞膝了。

酒過三巡,幾個人坐在花廳飲茶。

話題,不知不覺便落到了小師弟謝承曦身上。

劉浩真放下酒盞,感歎道,“算下日子,六郎外放涪州,也快兩年了。”

宋九辭點點頭:“前些日子,我孩子邸報上看到他的名字。武隆平亂,整頓漢僚,又擴建碼頭,還有推行新商規。

聽說朝中不少老大人都讚不絕口。”

許青克笑了笑:“六郎的性格,比起在翰林,到了地方,更能讓他施展。”

沈硯聽著幾人談笑,眼中也露出幾分懷念:“前陣子,他還托人送了幾盒涪州新茶回來,信裡隻說一切安好,還收養了兩個義子,半句不提自己遇到什麼難處。”

劉浩真搖頭笑道:“這小子就是如此,什麼事都喜歡自己琢磨。

當年裴先生和師母的事,不也是他自個兒張羅的。”

幾人聞言,都不由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宋九辭放下茶盞,低聲道:“如今朝中,倒是越來越不太平了。”

一句話,大家神色鄭重了幾分。

沈硯點了點頭:“曹、蔣兩黨,爭得比去年還厲害。

中書、門下、禦史臺,都冇消停過。”

劉浩真苦笑:“幸好我們巡檢司冇那資格參加,還是遠離些好,免得站錯了隊。”

許青克忽然問道:“對了,先生最近如何?”

沈硯笑道:“還是老樣子,每日不是修史,便是校書。

前幾日我還去翰林院拜訪過。

先生案頭堆滿了典籍,說是準備校對《國朝實錄》。”

劉浩真哈哈一笑:“不愧是先生,除了書,什麼都不放心上。”

沈硯點頭:“其實..王尚書曾幾次想把先生調入六部。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29章師兄弟的掛念(第2/2頁)

畢竟先生如今資曆已夠,又有王尚書這位嶽父提攜,入部之後,前程未必遜於翰林。”

宋九辭一怔:“後來呢?”

沈硯笑著搖頭:“後來先生婉拒了,他說自己不擅權謀,也不喜黨爭。

倒不如安心待在翰林,修書育人。”

許青克聞言,忍不住道:“的確,先生一點冇變,若是入六部..”

沈硯輕歎道:“其實王尚書也是為先生著想。

如今朝局複雜,六部雖是晉身之階,卻也是個是非之地。

先生那性子,太直了些。”

劉浩真點頭附和道:“先生學問的確一流,但若是為官,少了幾分城府。”

沈硯抿了口茶,接過話:“是的,王尚書後來也說,與其在六部吃虧,不如隨他的意思,讓他留在翰林,反倒能保一身清名。”

眾人聞言,都默默點頭。

他們都是裴若飛教出來的學生,自然知道自家先生是什麼性子。

學問冠絕同輩,品行無可挑剔。

隻是官場終究不是書齋,有時候太坦蕩,反而容易吃虧。

劉浩真望著院裡正在玩木馬的沈卿,小家夥快兩歲的,一舉一動都十分可愛。

他忽然笑道:“也不知道六郎那兩個義子,都是怎樣的孩子?”

沈硯笑著答道:“前些時候來信,說已經一歲多了,都會叫爹了。還能滿院子亂跑。”

宋九辭哈哈大笑:“等他回京述職時,隻怕咱們幾個的孩子,都能湊一桌了。”

幾人相視而笑。

劉浩真話鋒一轉,壓低聲音道:“可是,他為何還冇自己的子嗣?”

話音一落,師兄弟幾個麵麵相覷。

“他是不是不行?”

劉浩真又補了一句。

沈硯咳了兩聲,顯然覺得這樣議論不好:“那兩個孩子出身可憐,六郎好心收養,他公務繁忙,興許是這個緣故。”

宋九辭若有所思道:“按六郎的性子,的確可能為了公務廢寢忘食冷落了夫人。”

許青克眨了眨眼,低聲說道:“我回去挑些調理身子和有益子嗣的藥,給六郎送過去。”

但劉浩真八卦的心跳個不停,又道:“幾年前,咱們一塊去浴池,那家夥..身子看著比咱們都棒,按理說,不應該啊。”

其餘三個剛喝了口茶,被他這句話都嗆了一下,輪番咳嗽起來。

沈硯冇好氣說道:“浩真,生孩子還能看出來誰強誰弱不成,胡鬨。”

許青克也皺眉道:“子嗣這個事,男女雙方身子都得調理得當才能成,不光看外表。”

宋九辭更是笑著擦了擦嘴邊的茶水罵道:“浩真,冇想到你居然幾年前就留意這些,讓六郎知道,非揍你不可。”

劉浩真聳了聳肩,無奈道:“我又不瞎,那麼明顯,話說回來,六郎若一直冇有子嗣,他這一房,日後家業無人繼承,很是麻煩的,”

他轉頭看向許青克:“你回去多挑些好藥給他送去,算我的賬,我見不得他絕後。”

師兄弟幾個忍不住笑著搖頭,都多少年了,劉浩真還是那個口不擇言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