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峰點了點頭道:
“你說得對。”
“彆看那天喝酒的時候,劉奎和廖坤都在抱怨這行不好乾。”
“那都是場麵話,是說給外人聽的。”
最賺錢的買賣,都寫在刑法裡。
這可不是一句玩笑話。
從古至今,暴利往往伴隨著高風險。
走私、倒賣、壟斷、甚至更黑的東西。
哪一樣不是日進鬥金?
劉奎嘗過了那種一夜暴富的甜頭,怎麼可能甘心去賺那一分一厘的辛苦錢?
他今天的主動示好,不過是權衡利弊後的投機。
他把趙峰當成了一個更大的金主,一個更穩的靠山。
若是真的信了他的鬼話,那才是真的蠢。
吳強問:
“峰哥,那咱們……還跟他合作嗎?”
趙峰道:
“目前來看,跟他們合作利大於弊,隻要我們註意好分寸就行。”
吳強雖是個粗人,但不是傻子。
跟著趙峰這一路走來,見識的世麵多了,腦子裡的彎彎繞也就通了。
現在的商業環境,看著是遍地黃金,實則是步步驚心。
很多地方,根本避免不了跟劉奎這種人打交道。
甚至可以說,在那黑白交織的地界兒,這種人就是繞不開的門檻。
就拿這次租場地的事兒來說。
明明是陳鵬先去跑的腿,
可劉奎一出馬,直接就把場地給占了。
那是真的一點脾氣都冇有。
如果當時冇搭上廖坤這點關係,他們就算想要搞服裝展都冇地方。
這就是所謂的‘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兩人說話間,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招待所樓下。
還冇進大廳,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門口的臺階上抽煙。
是陳鵬。
這家夥以前壓根不抽煙。
都是被趙峰和吳強他們給帶的。
陳鵬一看是趙峰,立馬笑著過來迎接。
“峰哥!你們可算回來了!”
趙峰看他這架勢,事兒辦成了?
當即問道:“事情辦得怎麼樣?”
陳鵬嘿嘿一笑,
“辦成了!”
“我去把火車站周邊那幾條街都跑了一遍。”
“選了個地方,就在火車站南邊的紅旗路。”
“那地方以前是個供銷社的倉庫,後來閒置了。”
“位置絕佳。”
“離火車站貨運口隻有不到五百米,而且那是獨門獨院。”
“前麵是三間大門麵,後麵帶個兩百平的院子,還能住人。”
“不管是做展廳,還是當庫房,都綽綽有餘。”
趙峰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陳鵬這小子,確實不錯。
腿腳勤,最關鍵的是執行力強。
“租金怎麼樣?”趙峰問道。
陳鵬回答道:
“我跟房東磨了一下午嘴皮子。”
“這房東是個老實人,急著去南方投奔親戚。”
“一年一千二,若是能一次性付兩年,兩千塊錢拿下來。”
在這個年代,省城火車站旁邊的獨門獨院,兩千塊錢租兩年。
這簡直就是白菜價。
趙峰當機立斷。
“好!”
“乾得漂亮!”
陳鵬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後腦勺。
“我就是想著,峰哥你在前麵衝鋒陷陣,我不能在後麵拖後腿。”
趙峰拍了拍陳鵬的肩膀,說道:
“明天一早,咱們一起去看看。”
“隻要冇硬傷,立馬簽合同。”
“接下來就是裝修、掛牌、入駐。”
陳鵬聽得熱血沸騰,連連點頭。
“明白!我今晚就把裝修大概需要的材料列個單子出來。”
三人進了招待所,簡單洗漱了一番。
趙峰心裡還惦記著一件事。
那就是家裡。
這次出來已經好幾天了,一直冇跟家裡聯係過。
現在加盟店的事情都解決了,也是改跟家裡聯係一下。
趙峰來到招待所前臺,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嘟……嘟……”
電話響了三聲。
“喂?哪位?”
是一個溫婉而略帶緊張的聲音。
是石翠。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趙峰瞬間鬆弛下來。
“翠,是我。”
趙峰輕聲說道。
電話那頭明顯停頓了一下。
緊接著,聲音裡的驚喜都要溢出來了。
“峰哥,你怎麼這個時候才打電話來?”
趙峰笑了笑,語氣溫柔。
“這幾天太忙了,剛閒下來,想聽聽你的聲音。”
電話那頭的石翠臉一下子紅了。
即使隔著幾百公裡的電話線,趙峰也能想象出她此刻羞澀的樣子。
“你……你瞎說什麼呢。”
“多大個人了,也不害臊。”
雖然嘴上嗔怪,但那語氣裡的甜意,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家裡都好嗎?”趙峰問道。
“好,都好。”
“就是疏影那丫頭,天天念叨你。”
“每天放學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問爸爸回來了冇有。”
“晚上睡覺前還要抱著你的枕頭聞一聞,說是爸爸的味道。”
石翠絮絮叨叨地說著家常。
其實她自己又何嘗不想趙峰呢。
隻是在這個含蓄的年代,傳統的女人習慣了把思念藏在心底,借著孩子的名義表達出來。
趙峰聽著這些瑣碎的小事,心裡卻是暖洋洋的。
“辛苦你了。”
“這幾天店裡生意怎麼樣?”
提到生意,石翠似乎才想起來正事。
“店裡挺好的,就是你不在,大家都覺得冇主心骨。”
“對了,你在省城那邊怎麼樣?”
提到省城的事情,趙峰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說道:
“省城非常順利。”
“咱們在省城搞了個服裝展銷會。”
“一場表演下來,光是想加盟咱們店的老板,就有三十多個。”
“定金都收了幾萬塊。”
電話那頭傳來了吸氣的聲音。
接著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顯然,這個數字徹底把石翠給震住了。
過了好半天,石翠才結結巴巴地問道:
“多……多少?”
“三十多個?”
“幾……幾萬塊?”
在這個萬元戶都稀缺的年代,幾萬塊錢對於普通家庭來說,那就是天文數字。
趙峰耐心地解釋道:
“這還隻是開始。”
“以後咱們賺的錢,你數都要數不過來。”
電話那頭,石翠激動得語無倫次。
“峰哥,你真是太厲害了。”
石翠也不含蓄了,對著話筒就是一通猛誇。
在她眼裡,趙峰就是天,就是這世上最有本事的男人。
這種毫無保留的崇拜,讓趙峰極其受用。
男人在外麵打拚,圖什麼?
不就是圖老婆孩子熱炕頭嗎。
有時候,女人真的不需要做太多驚天動地的大事。
隻要在男人疲憊的時候遞上一杯熱茶。
在男人得意的時候給一個崇拜的眼神。
在男人失意的時候說一句“我相信你”。
這就足以讓大多數男人哪怕在外麵受儘白眼,回到家也能滿血複活,繼續為了這個家去拚命。
可惜。
在趙峰重生前的那個世道,這一切都變了味。
網絡上的毒雞湯泛濫成災。
女人被教唆著要“獨立”,要“索取”。
男人對家庭的付出被視作理所當然,甚至是卑微的討好。
賺不到錢是無能,賺到了錢是不顧家。
在那個物質極度豐富的時代,男女之間的關係反而變得脆弱不堪,一言不合就離婚。
想想還是現在這個時代的女人好。
純粹、質樸、堅韌。
像石翠這樣的女人,是一塊璞玉。
她不懂什麼女權,也不懂什麼博弈。
她隻知道,既然跟了這個男人,那就是一輩子的事。
這種沉甸甸的情義,趙峰上一世辜負了,這一世,他要用一生來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