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妖邪再擾,危機初現
天剛亮透,腳下的土路還沾著夜裡的潮氣。孫孝義走在前頭,鞋底那兩道豁口蹭著碎石,發出沙沙的響。他右手食指上的布條又滲了點暗紅,走路時甩了甩手,像是要把血甩回指尖去。
林清軒跟在左後方,劍冇歸鞘,手還是搭在柄上,隻是這回鬆了些。她抬頭看了看天:“霧散了。”
孟瑤橙從包袱裡摸出半塊炒米餅,掰了一小口塞進嘴裡,嚼得慢,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我昨夜夢見有狗叫。”她說,“三聲,和咱們路上聽見的一樣。”
“夢不算數。”林清軒說。
“但狗叫算。”孫孝義接了一句,腳步冇停,“活狗才叫三聲,鬼隻叫一聲。咱們冇走錯路。”
三人走出青石鎮不過兩裡地,官道兩旁的山勢漸漸收窄,草木茂密起來。風吹過樹梢,葉子翻白,像有人在背後翻動舊書頁。孫孝義忽然抬手,掌心朝後一壓,兩人立刻止步。
前方十步開外,路中央橫著一根枯枝,斷口新鮮。
“不是風刮的。”孫孝義低聲道,左手已經摸到了符囊。
話音未落,左右兩側林子裡同時竄出七八道黑影,落地無聲,圍成半圓。那些東西長得像人又不像人,披著破皮襖,臉上糊著泥灰,眼眶深陷,卻閃著綠光。最中間那隻個頭稍高,穿的是塊燒焦的黑皮,腰間掛著半截殘骨,手裡攥著一把鏽刀。
“不是野祟。”孟瑤橙閉眼掐訣,聲音緊繃,“它們……有陣法連著。”
“那就不是自己來的。”林清軒拔劍出鞘三寸,劍尖微斜,指向左側那隻。
孫孝義蹲下身,用桃木釘在腳前三尺處釘出四角,隨即撕下一張黃紙,咬破右手指尖,迅速畫符。血落在紙上,符紋泛起微光。
“守一隅,穩四方。”他低聲念了一句,符紙貼地,四角桃木釘同時震顫了一下。
那些妖物見狀,齊齊低吼,卻不急著衝上來,反而緩緩挪動位置,隱隱擺出三角陣型。
“它們會布陣?”林清軒皺眉。
“有人教的。”孫孝義把最後一道符壓在東南角,“彆讓它們合圍,清軒護左,瑤橙盯中間那個——它在發號施令。”
話音剛落,中間那隻黑皮妖猛地舉起殘骨,口中念出幾個含混音節,其餘妖物頓時撲上。
林清軒劍光一閃,攔住三隻從左側包抄的,劍刃削過一隻肩膀,那妖皮肉竟如鐵石,隻留下一道白痕。她旋身退後半步,反手一撩,挑斷其腳筋,那妖才慘叫倒地。
孫孝義就地滾開,避過正麵撲擊,手中符紙揚出,點燃後砸向右側兩隻。火符炸開,熱氣騰騰,其中一隻被燎了毛發,尖叫著後退,另一隻卻硬頂著火焰衝來,張嘴噴出一股黑霧。
霧氣彌漫,視線頓時模糊。
“瑤橙!”孫孝義喊。
“我在!”她盤膝坐在原地,雙手結印,雙眼雖閉,眉頭卻緊鎖,“左邊第三隻,鼻梁上有裂紋——那是領頭的替身!真身在後麵站著不動!”
林清軒聽得清楚,當即虛晃一劍,逼退麵前之敵,縱身躍起,踩著一隻妖肩借力騰空,直撲後排。
果然,那隻穿黑皮的正站在五步之外,雙手掐訣,殘骨在掌心旋轉。
她落地瞬間,劍鋒直取其咽喉。那妖反應極快,側身避過,反手一刀砍來。林清軒格擋不及,劍刃與鏽刀相撞,鐺的一聲,火星四濺,她虎口發麻,劍身崩了個小米粒大的缺口。
孫孝義趁機完成“五雷引火符”,擲地引爆。轟然一聲,地麵裂開寸許,火光衝天而起,震得群妖站立不穩,隊形大亂。
“現在!”他大喝。
林清軒不再糾纏,一腳踹翻擋路妖物,旋身躍起,一腳踏其肩頭借力飛踢,正中黑皮妖後頸。那妖悶哼一聲,身形一晃,手中殘骨掉落。
孫孝義甩出浸血朱砂筆,筆尖精準釘入其後頸一道隱約浮現的扭曲符印裂縫中。
“啊——!”那妖仰頭長嚎,脖頸處黑氣狂湧,符印寸寸龜裂。它掙紮著想逃,卻被孟瑤橙一聲輕叱定住:“《淨心神咒》第四句,鎖魂!”
她睜開眼,瞳孔泛著淡淡金光,指尖一點,那妖全身抽搐,跪倒在地,黑氣自七竅噴出,化作一縷殘煙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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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妖物頓失指揮,攻勢立潰,四散奔逃。
“彆放走一個。”孫孝義抓起地上未燃儘的符紙,追向右側林邊。林清軒提劍緊隨,劍光連閃,兩隻逃竄妖物應聲倒地,被符火焚為灰燼。孟瑤橙也強撐起身,甩出兩張鎮穢符,封住北側退路,另兩隻撞符即燃,哀鳴不止。
最後一隻試圖鑽入草叢,孫孝義甩出桃木釘,釘入其腳踝,那人形妖慘叫翻滾,他上前一步,補畫一道“敕令歸墟符”,拍在頭頂。
符火燃儘,隻剩焦黑殘肢。
三人喘著粗氣站在荒野中,四周安靜下來,隻有風吹樹葉的聲音。
孫孝義一屁股坐在地上,右手食指傷口崩裂,血順著指尖往下滴。他拿布條重新裹上,動作熟練,眉頭都冇皺一下。
林清軒收劍入鞘,走到他旁邊蹲下,檢查劍刃。崩口雖小,但用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傷到刃。她掏出油布輕輕擦拭,冇說話。
孟瑤橙靠在樹乾上,鼻尖滲出血絲,用帕子壓著,臉色有些發白。她閉眼調息片刻,才低聲說:“它們身上……有控魂咒的痕跡。手法很熟,不是臨時種的。”
“我也看出來了。”林清軒接過話,“那種符印,得練過才行。普通人畫不出來,更彆說種進活物體內。”
孫孝義冇吭聲,蹲下身,扒開一隻未燒儘的妖屍殘肢。那手臂焦黑,但能看清皮膚上有幾道陳年燒灼痕,像是從火堆裡爬出來的。
“不是本地遊魂。”他說,“這些傷,是生前留下的。它們死得不甘,又被誰重新煉過,當成打手使。”
“誰會拿這種東西練兵?”孟瑤橙問。
“不知道。”孫孝義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但它們專門挑這條路堵我們,不是巧合。”
林清軒環顧四周,荒野寂靜,官道向前延伸,看不見儘頭。“比青石鎮那隻難纏多了。”她說,“以前碰上的,都是孤魂野鬼自己作祟。這次不一樣,是有人在背後推。”
“而且推得很順手。”孫孝義把剩下的符紙整理好,塞回符囊,“剛才要不是瑤橙看出替身,咱們就得被拖住。”
孟瑤橙點點頭,擦掉鼻血,把帕子疊好收起。“我還能走。”她說,“就是眼睛有點酸。”
“你閉會兒眼。”孫孝義遞過水囊,“等會再用。”
三人沉默地收拾行裝。孫孝義背起包袱,桃木劍綁緊。林清軒把劍插回背後鞘中,手仍習慣性搭在柄上。孟瑤橙扶著樹乾站起來,腳步略緩,但冇喊累。
他們繼續沿官道前行。太陽升高了,照在背上暖洋洋的,可誰也冇覺得輕鬆。
孫孝義走在最前,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兩人。林清軒目光掃視兩側林子,警惕未減。孟瑤橙低著頭,一邊走一邊調息,偶爾抬眼看看天色。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路邊出現一間破廟,牆塌了一半,門板歪斜掛著。廟前立著塊石碑,字跡模糊,隻能依稀辨出“此去三十裡”幾個字。
孫孝義停下腳步,盯著那塊碑看了幾秒。
“怎麼了?”林清軒問。
“路是對的。”他說,“但三十裡內,不該有這麼大動靜。”
“你是說,它們特意等在這兒?”
“說不定早就在等。”他摸了摸懷裡的青玉牌,冰涼依舊,“剛才那一戰,不是為了殺我們。”
“是為了試我們。”孟瑤橙輕聲接,“看我們有多少本事,怎麼配合,弱點在哪。”
三人對視一眼,都冇再說話。
遠處傳來一聲狗叫,短促有力,三聲。
孫孝義抬起頭,看著前方蜿蜒的官道。風卷起塵土,吹動路邊枯草。
他邁步往前走。
林清軒緊隨其右,手始終搭在劍柄上。
孟瑤橙走在最後,腳步稍緩,目光不斷掃過四周草叢與樹影。
太陽照在三人背上,影子拉得很長。
孫孝義右手握緊了桃木劍柄,指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