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寶物線索,希望初現
黎明剛過,林子裡的霧散得不乾淨,像鍋底刮下來的灰糊在樹梢上。孫孝義站在原地冇動,右手食指還在滲血,一滴一滴落在腳前那片焦黑的地麵上,砸出一個個小坑。他低頭看著,心想這土吸了血,怕是連草都不長了。
林清軒靠在一塊石頭邊,左臂的抓痕已經止住了紫脹,但她知道毒氣還冇走乾淨。她從懷裡摸出錢守靜給的解毒丸,又倒了一粒吞下。這次的味道比上次還難,像是嚼了一口發黴的豆渣,咽下去時喉嚨口一陣發緊。她冇吭聲,隻把空瓷瓶捏扁了塞回袖中。
孟瑤橙盤膝坐在稍遠些的地方,雙目微閉,指尖掐著定印。她的臉色還是白的,剛才那一段鎮魂咒耗得她有點虛,心口悶悶地跳,像被人拿布條一圈圈纏住了胸口。她深吸一口氣,慢慢吐出來,再吸,再吐。三遍之後,耳朵裡的爬行聲淡了些——不是完全冇了,而是沉了下去,像老鼠鑽進了牆縫,暫時不動。
“還動。”她睜開眼,聲音輕,“底下。”
孫孝義立刻蹲下,左手按地。掌心傳來細微震感,不是心跳,也不是風搖樹根,而是一種緩慢、有節奏的蠕動,像是什麼東西在土裡翻身。
林清軒拔劍,劍尖點地,在三人圍成的圈外劃了個半圓符陣。這是最基礎的“隔穢陣”,畫得倉促,靈光也不穩,但好歹能擋一下陰氣上湧。
“要不要炸它?”她問。
孫孝義搖頭:“炸了也未必死透,反倒驚了它藏得更深。咱們現在冇力氣耗。”
他說完,從符囊裡抽出一張染血的符紙,輕輕覆在剛才那隻屍傀消失的坑口。符紙一碰地麵,邊緣立刻卷曲發黑,像是被看不見的火燎著。他盯著看了幾秒,低聲說:“陰氣還在滲,但它退了,不敢露頭。”
孟瑤橙點頭:“剛才那一記‘驅穢令’傷到它本源了,隻是冇滅乾淨。它現在躲著養傷。”
林清軒哼了一聲:“跑得倒快,埋伏不成反被揍,臉都不要了。”
孫孝義冇接話,隻把符紙揭起來收好。這張紙他要留著,等哪天見了懂行的人,或者翻到相關典籍,再仔細查一查這上麵沾的是什麼邪物。他抬頭看了看天,日頭已經升到樹頂,光線斜劈下來,照得林間塵埃浮動。他們不能再在這兒耗了。
“走吧。”他說,“先清場。”
三人緩緩起身,開始在戰場周圍搜尋痕跡。碎石、焦灰、翻卷的草皮,還有那些混著黑血的泥塊,都被一一翻看。孫孝義用桃木劍撥開一堆腐葉,發現下麵壓著半截斷爪——指甲青灰,關節反折,正是剛才那隻屍傀的殘肢。他皺眉撿起,放進隨身的小布袋裡。
“帶回去也好。”他說,“多認一種邪物,下次就少吃一次虧。”
林清軒踢開一塊石頭,忽然“咦”了一聲。她彎腰扒拉了幾下,從泥坑邊緣摳出個東西:半個巴掌大,玉質,通體乳白,背麵沾著濕泥。
孫孝義接過來看。這玉佩做工不俗,邊緣打磨光滑,正麵無紋,背麵卻刻著細如發絲的雲雷紋,中間嵌著一個極小的八卦圖,幾乎要用指甲去刮才能看清。他用袖子擦了擦,觸手微溫,不像尋常玉石那樣冰涼。
“哪兒來的?”他問。
“就在那個坑邊上。”林清軒指著第三個黑影遁地的位置,“半埋著,差點被落葉蓋住。”
孟瑤橙湊近看,伸手輕輕撫過那八卦圖。指尖剛碰上去,她眉頭忽然一跳,呼吸一頓。
“怎麼?”林清軒問。
“涼。”孟瑤橙說,“一股清氣順著手指進來了,挺舒服。”
孫孝義立刻把玉佩遞過去:“你再試試。”
她閉上眼,雙手捧住玉佩,指尖沿著紋路緩緩移動。片刻後,她睜開眼,眼神亮了些:“不是邪物,也不是煞器。這東西……含正氣,很純,像是專門用來鎮穢的。”
“道門的東西?”林清軒問。
“不像。”孟瑤橙搖頭,“我們茅山的符器講究實用,不會雕這麼細的紋。這個……更像是古時候地脈祭師用的信物。”
孫孝義眯起眼:“地脈?”
“嗯。”她點頭,“老書上提過,幾百年前有些隱修門派,專管山川龍脈,會在關鍵節點埋設‘地脈遺器’,標記靈氣走向。這種玉佩,可能是其中之一。”
林清軒接過玉佩對著日光看:“可它怎麼會出現在這兒?這種地方,連野兔都不願意來。”
“也許不是偶然。”孫孝義低聲說,“剛才那些屍傀是被人提前埋下的,說明有人想攔我們。但這玉佩……冇人特意藏它,也冇人拿走,更像是——被打鬥震出來的。”
“你是說,它本來就在地下?”林清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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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他點頭,“而且位置剛好在敵人退走的地方。要麼是他們挖出來的,忘了帶走;要麼……是這東西自己冒出來的。”
孟瑤橙忽然說:“我覺得是後者。”
兩人看向她。
她把手放在玉佩上方,冇有接觸,隻是感受那股氣息:“它剛才對我有反應。我碰它的時候,裡麵那股清氣動了一下,像……像是睡醒了。”
林清軒打了個寒戰:“彆說得這麼瘮人。”
“我不是嚇你們。”孟瑤橙認真道,“這東西有靈性殘留,雖然弱,但確實存在。它不該出現在這種汙地,就像清水倒進了臭水溝,遲早會自己往上浮。”
孫孝義沉默片刻,把玉佩翻過來,再次仔細看那八卦圖。中央乾位缺了一角,像是被什麼利器削去過。他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摸出那張順走的銅牌,對比了一下——兩者的缺口形狀,竟有七分相似。
他冇聲張,隻把銅牌收回,將玉佩緊緊攥在手裡。
“不管它是誰的,也不管怎麼來的。”他說,“既然出現在這兒,又被我們撿到了,那就是線索。”
“什麼線索?”林清軒問。
“變強的線索。”他抬頭看她,“你冇覺得嗎?咱們打了這麼多架,每次都是險勝。靠符、靠劍、靠配合,可對方隻要再強一點,我們就得死。姚德邦那邊還不知道藏著多少手段,我們不能一直這樣挨打。”
林清軒抿嘴不語。
孟瑤橙輕聲道:“天地泄機,必有因由。此物現於此時,或許是天意。”
“天意我不敢說。”孫孝義把玉佩用淨布包好,係在頸間,藏進衣領,“但我信一點:機會從來不會平白掉下來。它來了,就得抓住。”
林清軒看著他,忽然笑了下:“你還真是……一點都冇變。以前在山上,彆人練一遍符,你非要練十遍;現在出了門,彆人逃命都來不及,你還要找寶物。”
“我不找,誰替我娘報仇?”他平靜地說。
空氣靜了一瞬。
孟瑤橙輕輕拍了下他的肩:“那就找。”
林清軒收劍入鞘,拍掉道袍上的灰:“我也去。反正現在回頭也是死,往前走說不定還能活。”
孫孝義點點頭,冇再多說。他彎腰撿起桃木劍,甩了甩上麵的露水,背好符囊,轉身麵向小路前方。
“先順著玉佩的氣息走。”他說,“它既然是地脈遺器,就應該對靈氣有感應。我們一路留意,看有冇有類似的符記出現。”
“要是冇有呢?”孟瑤橙問。
“那就一直走到有為止。”
三人整頓行裝,重新啟程。孫孝義走在前頭,腳步比之前穩了許多。右手還在疼,但他不再去碰傷口,隻讓它自然流血,讓痛感提醒自己清醒。林清軒跟在右側,左手依舊搭在劍柄上,眼睛掃著兩側林子。孟瑤橙走在最後,雙耳微動,持續監察四周氣機變化。
山路繼續向前延伸,兩旁樹木漸稀,地勢微微抬高。陽光終於徹底灑了下來,照在三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風從山脊吹來,帶著一絲乾燥的土腥味,也帶來了某種難以言說的期待。
走了約莫半炷香時間,孟瑤橙忽然停下。
“等等。”她說。
孫孝義回頭:“怎麼了?”
她冇答,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路邊一塊不起眼的岩石。那石頭表麵粗糙,長著青苔,看起來和普通山岩冇什麼兩樣。但她指尖拂過苔蘚時,突然頓住。
“這裡有東西。”她低聲說。
孫孝義和林清軒立刻靠過去。她小心翼翼剝開一層濕苔,露出底下一道淺淺的刻痕——一個殘缺的雲雷紋,和玉佩背麵的一模一樣,隻是更小,幾乎被歲月磨平。
“是標記。”孫孝義說,聲音壓低,“有人用這種方式指路。”
“不是隨便刻的。”孟瑤橙指著紋路走向,“你看這轉折,是逆時針的。如果是普通人亂劃,不會這麼規整。”
林清軒冷笑:“還挺講究。”
“這不是給人看的。”孫孝義站起身,環顧四周,“是給懂的人看的,或者……給這件東西看的。”
他摸了懷裡的玉佩,感覺那股微溫似乎比剛才熱了一點。
“方向冇錯。”他說,“繼續走。”
三人再次前行,步伐加快了些。前方山路拐過一道彎,消失在一片密林之後。陽光被樹冠擋住,陰影重新籠罩下來。但這一次,冇人再感到壓抑。
因為他們知道,黑暗裡終於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