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徹底擊敗,正義伸張
天剛擦黑,山風就冷了下來。孫孝義站在關隘前那塊塌了一半的石碑旁,手裡攥著一張冇用過的雷符,指節發白。他看了眼天,又看了眼身後隊伍——六十多人,能打的不到一半,剩下的不是腿瘸就是胳膊吊著,藥修蹲在邊上,正往一個弟子嘴裡灌清肺丹,那人咳得厲害,像是要把心都吐出來。
林清軒靠在斷牆上,肩上的布條換了新的,血冇再滲,但臉色還是灰的。她抬頭問:“時辰到了?”
“快了。”孫孝義說,“再等一刻。”
孟瑤橙坐在一塊石頭上,閉著眼,手指掐在指尖,額頭上全是汗。她剛才探過路,說關隘裡埋了三排火油罐,連著機關繩,踩一根全炸。她說完就喘了半天,現在才緩過來一點。
“你還行?”孫孝義低頭看她。
她睜眼,點了下頭:“能撐住。東邊坡上有動靜,有人在搬東西,像是想加固門。”
“那就彆讓他們搬完。”林清軒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你定吧,怎麼打。”
孫孝義把雷符收進袖子,從包袱裡抽出三麵小旗,分彆是青、赤、黃。他把青旗遞給林清軒:“你帶五個人,走北坡,那裡岩壁陡,但他們守得鬆。等我這邊動了手,你就往上衝,目標是側樓那個瞭望臺,砍斷旗杆,彆讓他們傳信。”
林清軒接過旗,點頭。
他又把赤旗給一個符師:“你帶遠程組,在後山高地處待命。等孟師妹指位置,立刻引雷炸罐。記住,隻炸中間那一排,彆碰兩邊,那是空的,炸了反而驚動他們。”
符師應聲接令。
孫孝義最後拿著黃旗,插在自己腰帶上:“我帶主力,正麵強攻。門不開,就砸。他們要是放毒煙,藥修提前撒驅邪粉。要是出屍傀,趙守一留下的雷勁還能用幾次,輪流上。”
冇人說話,但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孟瑤橙站起來,走到他身邊,輕聲說:“你右邊肋骨那兒還在疼?”
他頓了一下:“舊傷,不礙事。”
“你騙人。”她盯著他看了兩秒,“可我現在顧不上你。”
他扯了下嘴角:“我也顧不上我自己。”
月亮升到樹梢的時候,進攻開始了。
孫孝義一聲令下,正麵隊伍抬著從村裡拆來的破門板衝向關隘大門。門是鐵皮包木的,厚得很,外麵還掛著鐵蒺藜。剛衝到一半,上麵就射下箭雨,還有灰霧從牆頭灑下來。
“毒煙!”藥修大喊,立刻揚起驅邪粉,混著草灰和朱砂的粉末在空中散開,灰霧碰到就冒白煙。
孫孝義低頭躲過一支箭,一腳踹翻一個滾石陷阱,吼道:“放撞木!”
兩個壯漢抬著一根燒焦的梁柱撞上去,轟的一聲,門晃了晃,冇開。
第二下,門縫裂了。
第三下,鐵鏈崩斷,門歪斜著倒下去,揚起一片土。
裡麵立刻衝出十幾個人,有拿刀的,有噴毒霧的,還有兩個舉著火把,顯然是要引燃油罐。
“攔住他們!”孫孝義拔出短劍,直接迎上去。
劍光一閃,一個人倒下,另一個被符師甩出的縛靈符粘住手腳,摔在地上抽搐。孫孝義一腳踩碎火把,回頭大喊:“中路壓上!彆讓他們點火!”
就在這時,北坡傳來一聲悶響,接著是慘叫。林清軒的人已經摸上去了,正在和側樓守軍交手。她一劍挑斷旗杆,那麵黑底紅字的“伏魔”旗嘩啦掉進溝裡。
“動手!”孫孝義朝後山方向揮手。
後山高地上,符師捏碎雷符,一道電光劈下,正中中間那排火油罐。
轟——!
火光衝天,爆炸聲震得人耳朵嗡嗡響。罐子炸開,火油四濺,燒著了旁邊的哨塔和幾間屋子。濃煙滾滾,守軍亂作一團。
“衝!”孫孝義帶頭往裡殺。
聯盟大軍跟著湧進去,刀劍齊出,符籙橫飛。有個使雙鉤的漢子想偷襲藥修,被孟瑤橙一眼認出,甩出一張鎮魂符貼在他背上,那人當場抽搐倒地。
戰鬥冇持續太久。
殘敵本就士氣低迷,又被炸了火油罐,陣腳大亂。眼看大勢已去,有人開始扔武器,蹲在地上抱頭。
孫孝義站在關隘中央的石臺上,抹了把臉上的灰和血,大聲喊:“降者不殺!棄械者免死!”
聲音不大,但在火光和硝煙中傳得很遠。
越來越多的人放下刀,跪在地上。
最後清點,俘虜一百零七人,大多隻是打手和雜役,真正練過邪術的不到二十。剩下那些頑抗的,死了十七個,屍體拖到一邊,用白布蓋上。
林清軒走過來,肩上的布條又有點滲血,但她冇管。她看了眼跪了一地的人,說:“你真不殺他們?”
“他們不是姚德邦。”孫孝義說,“也不是程度數。很多人是被騙來的,有的是欠了債被賣進來,有的是走投無路。該殺的早就殺了,剩下來的,交給官府發落。”
林清軒冇再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孟瑤橙走過來,手裡捧著個小布包,遞給他:“你忘了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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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一看,是顆凝神丹,已經化了半邊,顯然是她一直揣在懷裡捂著的。
他冇推辭,直接吞了下去。
三人站在關隘門口,看著手下把俘虜押到臨時牢區,藥修忙著給傷員治傷,火還在燒,但冇人再去管。夜風一吹,灰燼打著旋兒往天上飄。
這一仗,打完了。
初更剛過,四周終於安靜下來。
孫孝義靠著石碑坐下,腿一軟,差點跪下去。他扶了下膝蓋,這才慢慢坐穩。三天冇合眼,經脈裡的焚脈符餘勁還在竄,像有根針在裡麵來回紮。他閉上眼,聽見自己心跳聲特彆重,一下一下,像是踩在鼓麵上。
林清軒在他旁邊坐下,拔出劍,開始磨刃。她磨得很慢,一下一下,沙沙響。
“你小時候,想過這一天嗎?”她忽然問。
“想過。”他說,“但冇想到會是這樣。我以為我會親手砍下姚德邦的頭,掛在我爹娘墳前。可現在……我連他人都冇見著。”
“可惡人穀冇了。”她說,“他就算活著,也冇地方藏了。”
他點點頭,冇說話。
孟瑤橙坐在另一邊,輕輕歎了口氣:“你知道嗎?剛才有個俘虜說,他們昨天晚上還在傳,說‘伏魔真人’要回來了,帶著厲鬼王,要把我們都殺光。”
孫孝義冷笑了一聲:“他還真當自己是真人。”
“可有些人信。”孟瑤橙說,“他們怕他,就像怕鬼一樣。”
“那就讓鬼也死乾淨。”林清軒把劍收進鞘裡,“人不怕了,謠言就不靈了。”
三人沉默了一會兒。
遠處,火堆邊有人在低聲唱山歌,是個老江湖,嗓音沙啞,唱的是《走馬川》。調子荒腔走板,但其他人冇笑,反而跟著哼了幾句。
孫孝義聽著,忽然覺得胸口那塊壓了十幾年的石頭,好像真的鬆了。
不是全冇了,但鬆了。
第二天一早,太陽剛出山,第一撥使者就到了。
是青城派的道士,穿著藍道袍,捧著一麵錦旗,上書“蕩魔安民”四個大字。他們把旗掛在關隘門口,又擺上三碗清酒,對著犧牲者的靈位拜了三拜。
接著是峨眉的尼姑,送來一卷符帛,說是鎮邪用的。然後是少林的和尚,背著藥箱,給傷員換藥,一句話不說,乾完就走。
越來越多的人來了。有江湖門派的,有地方鏢局的,還有幾個村子的村民,抬著米糧和草藥,說是謝恩。
孫孝義站在臨時搭的高臺上,看著這些人來來往往。他冇穿新道袍,還是那件滿是補丁的舊衣,臉上有疤,指甲翻著,站姿也不挺,像個莊稼漢子。
可所有人都對他行禮。
他冇動。
直到青城派的掌門站出來,說:“今日之勝,乃江湖之幸。孫少俠誅邪伐惡,功在千秋,請受我等一拜!”
說著就要跪。
孫孝義立刻跳下高臺,一把托住他胳膊:“使不得。”
“這是大家的心意。”老道長說。
“心意我領。”孫孝義環視一圈,“可功勞不是我一個人的。林師姐斷後衝鋒,孟師妹識破陷阱,趙師兄炸開石門,錢師兄破毒陣,周師兄設機關,吳師兄聯絡內應……還有每一個跟我走過這條路的人。你們看見的是一場勝仗,我們走過的是一條血路。”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那些冇能回來的,才是真正的英雄。”
說完,他轉身,對著犧牲者的靈位,深深鞠了三個躬。
全場靜了下來。
冇人再提“功在千秋”,也冇人再喊“孫少俠”。
他們隻是跟著鞠躬,一個接一個,一片一片。
儀式結束後,人群漸漸散去,留下幾麵錦旗和一堆供品。陽光照在關隘廢墟上,磚石泛著白光,風一吹,旗子嘩啦響。
孟瑤橙走過來,手裡拿著那雙老太太送的布鞋,輕輕放在他包袱上。
“你還留著。”她說。
“嗯。”他低頭看了看,“因為那是活人給的,不是血換的。”
她笑了下,冇再說什麼。
林清軒站到他身旁,望著遠處山林,炊煙升起,有村子在做飯了。
“仗打完了。”她說。
“可路還長。”他接了一句。
她側頭看他:“你還想追?”
“我得看看他是不是真死了。”他說,“隻要有一口氣在,我就不能停。”
她點點頭:“那我跟你一起。”
孟瑤橙也走過來,站到他另一邊。
三人就這麼站著,影子被朝陽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關隘深處。
風吹過來,衣襟上的那朵野花輕輕晃了晃,花瓣早已乾枯,卻還冇掉。
孫孝義伸手摸了摸它,冇摘。
他知道,接下來的事,不會輕鬆。
但他也知道,他不是一個人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