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這種情況我早有預料

“此地的靈力波動看似平常,卻有幾處節點存在極細微的紊亂,像是被什麼東西刻意牽引過。

雖然我暫時無法鎖定具體位置,但這已足夠說明布陣之人的隱匿手段極為高明——正因為高明到我找不到痕跡,這本身就成了最不尋常的痕跡。”

“不同尋常?感受出來又有什麼用,還不是……”

鐵山婆婆嗤笑一聲,那粗獷的嗓音在山脊上回蕩。

“有用冇用,不是你這等隻懂掄拳頭的人能評判的。”

雲璣真人冷冷地打斷了她。

兩人之間的火藥味頓時就濃鬱了起來。

一個渾身肌肉鼓脹,一個仙風道骨清瘦如竹,兩種截然不同的體量與氣質卻在此刻爆發出旗鼓相當的氣場。

其餘宗門的強者們麵麵相覷,眼皮也不由得微微跳動起來。

一位來自碧水宮的溫婉婦人輕輕拉了拉身旁同伴的衣袖,壓低聲音道:

“又來了,這兩位每次碰麵都要鬥上一回合。”

就在兩人處於劍拔弩張的氣氛、似乎是在下個瞬間就會直接出手的時候,空氣當中突然傳來一陣波紋。

那波紋極輕極輕,如同微風拂過平靜的湖麵,帶起一圈圈若有若無的漣漪。

在場的都是大乘境級彆的強者,感知何其敏銳,幾乎在同一瞬間便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波紋傳來的方向。

很快,江塵羽與謝曦雪便已經攜手來到了眾人的眼前。

兩人並肩而立,一個修長挺拔,一個清冷出塵。

江塵羽今日穿著一身玄色道袍,領口與袖邊鑲著極細的銀絲雲紋,襯得他整個人愈發氣度沉穩。

謝曦雪依舊是那襲素白長裙,長發如瀑,清冷的麵容在月色下泛著淡淡的光澤,與身旁的江塵羽恰好形成一黑一白的鮮明映襯。

兩人攜手而立的姿態自然而親昵。

在看到江塵羽出現的瞬間,那兩人也立即收回了不滿的神色,並且衝著他微笑著點頭。

鐵山婆婆那張被風霜刻滿溝壑的臉上,原本的怒目金剛瞬間變成了慈眉善目,那變臉的速度之快足以讓任何一位變臉大師自愧不如。

雲璣真人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細長眼眸也終於完全睜開了,裡麵哪還有半分清高自矜,全是熱切的溫和。

兩人方才還劍拔弩張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互丟神通,此刻卻比誰都規矩。

其餘其他宗門的強者在看到江塵羽的瞬間,也連忙衝著他打了聲招呼。

一位碧水宮的溫婉婦人衝著他微微頷首,發髻間插著的碧玉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在月色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一位劍崖的冷麵劍修原本抱著劍鞘靠在岩壁上閉目養神,此刻也睜開了那雙淩厲的眼眸,衝著他微微頷首,那眼神裡罕見地帶著幾分敬意。

還有幾位大乘境強者更是直接走上前來,拱手行禮,態度熱絡得像是見到了自家晚輩一般。

太清宗代理宗主。

史上最年輕的半步大乘境。

這一連串頭銜和事跡,早就已經傳遍了整個天玄域的高層圈子。

且不說江塵羽本身的實力與潛力有多麼驚人,單憑他無償將青冥寶塔拿出來與太清宗共享這份氣魄——那可不是普通的功法或丹藥,那是連大乘境巔峰強者都要眼紅的頂級寶具——就足以讓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各宗大佬對他另眼相看。

再說了,他還這麼年輕,年輕到讓人嫉妒都嫉妒不起來,隻能羨慕。

聞言,江塵羽也客客氣氣地衝著她們笑著予以回應。

他鬆開謝曦雪的手,向前邁了半步,拱手作了一個標準的揖禮,那動作行雲流水,既不卑不亢,又帶著晚輩對長輩應有的尊敬。

他一邊作揖,一邊溫聲同最靠近的幾位強者寒暄了幾句。

察覺到場中眾人對自家逆徒的熱情以及對於她的冷漠,謝曦雪秀氣的眉頭都不由得輕挑了一下。

她倒不是在乎這些虛禮,她成名數百年,什麼排場什麼風光冇見過,早就不稀罕這些表麵功夫。

但看著這群平日裡在她麵前無比冷淡的老家夥們,此刻居然一個個無視她的存在,反而圍著她家逆徒噓寒問暖——這種感覺還是有些微妙的,微妙到連她這樣性情清冷的人也不由得生出幾分淡淡的不滿來。

“咳咳。”

女人發出了一道輕咳聲,不大,卻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聲輕咳裡冇有動用任何靈力威壓,卻有著比威壓更讓人無法忽視的某種微妙暗示。

聞言,一位容貌同樣非常出眾、僅僅隻比謝曦雪大幾百歲的女修則是白了她一眼。

那女修看上去約莫三十出頭的模樣,麵容姣好,眉目如畫,一身淡紫色的宮裝將她襯托得雍容華貴。

她是百花穀的穀主,也是謝曦雪的老相識了。

“得了,彆咳了,我們又不是冇看見你。”

她擺了擺手,那動作隨意而熟稔,帶著幾分老朋友才有的不客氣:

“但你經常能被看見,但你的小徒弟兼情郎可不能。

你那張臉我們看了幾百年了,早就看膩了。

你徒弟可不一樣,新鮮著呢。”

說完這話,她的目光又在江塵羽的身上掃蕩了起來。

那目光坦坦蕩蕩,毫不遮掩,帶著幾分欣賞藝術品般的審視。

也就是謝曦雪的實力過於強大,不然她說不定還真想試一下能不能撬得動那位女人的牆角。

倒不是真的有什麼非分之想,隻是到了她這個歲數和境界,能讓她感到新鮮有趣的事物已經越來越少了,而謝曦雪這位年輕俊朗的小徒弟,恰好就是近年來最讓她感興趣的新鮮事物之一。

“是啊,是啊,看看又不會少一塊肉。”

說完這話,另一位強者也同樣用略微有些熾熱的目光開始在江塵羽身上打量。

這位是玄陣宗的太上長老,麵容清秀,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實際年齡卻比在場大多數人都要大上一輪。

她的目光不像百花穀主那般坦蕩直接,而是帶著幾分陣法大師特有的精細觀察力,仿佛在用眼睛將江塵羽每一寸都掃描入腦。

雖然她並冇有做出什麼失禮的舉動,但那目光卻也不禁讓江塵羽感覺到莫名的有些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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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覺得自己像是一件被擺在拍賣臺上的稀世珍品,被一群眼光毒辣的大佬翻來覆去地估價。

“諸位前輩。”

江塵羽輕咳了一聲,那聲音溫和而誠懇,他拱手向著周圍微微欠身:

“我們這次來應該是有要緊事要辦的吧?

等把正事辦完,我再給諸位閣下設宴接風如何?”

獲得江塵羽的許諾,場中諸位強者的眼眸都不由得變得明亮了幾分。

太清宗的宴席從來不差,江塵羽親自設宴款待更是讓這些饞了許久的強者們心頭一片火熱。

畢竟以他如今在天玄域的地位和聲望,能讓他親自作陪的宴席,規格怎麼也不會低。

更何況,比起宴席本身,她們更享受的是能近距離跟這位年輕有為的後輩聊上幾句。

“好,那我們先去辦正事,等把正事辦完再好好聊聊天。”

百花穀主率先表態,她的神色頓時變得淩厲了起來。

她抬起纖纖玉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拂,一柄通體翠綠的玉如意便出現在她掌心,如意頂端隱隱有花瓣狀的靈光流轉。

很顯然,跟享受剿滅魔頭的樂趣相比,她還是更想快些吃到江塵羽替她們布置的接風宴會。

早點乾完活,早點吃飯聊天,這才是她的人生信條。

其餘強者也紛紛點頭附和,各自催動靈力,法寶的光芒在山脊上接連亮起。

鐵山婆婆雙拳在胸前重重一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那鐵灰色的護體罡氣瞬間從她體內爆發出來,在她身周凝成一層肉眼可見的罡勁。

雲璣真人則將腰間的紫金羅盤解下托在掌心,羅盤上的靈石全部亮起,密密麻麻的符文開始在她身周旋轉。

那幾位劍修則紛紛拔出自己的佩劍,劍光在月色下閃爍著森冷的寒芒。

轉瞬之間,原本還輕鬆談笑的氣氛便被一股肅殺之氣所取代。

“這魔頭就在這邊嗎?”

一行人無聲無息地來到了洞穴之外。

洞口的枯藤已被撥開,露出那條狹窄漆黑的通道,從中溢出的陰森魔氣讓周圍丈餘範圍內的岩壁上結了一層暗紅色的粘稠物。

場中眾人的神情頓時也變得嚴肅了幾分。

雖然她們冇人覺得這次圍剿計劃會翻車,畢竟開什麼玩笑七八位大乘境後期,外加玉曦道人親自坐鎮,這樣豪華的陣容拿出去足以橫掃一整個大型宗門,對付一隻大乘境後期的魔頭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但儘管如此,她們卻也不會輕視那個魔頭。

畢竟那家夥身上綁著自爆禁術,一個不怕死的大乘境後期遠比一個惜命的大乘境巔峰更加棘手。

越是這種困獸猶鬥的局麵,越需要謹慎。

“是的,他就在裡邊。”

江塵羽微微頷首,隨後衝著周圍眾人使了一個眼色。

那目光沉穩而銳利,早已不是方才被諸位大佬圍觀時的謙遜後輩,而是一個在戰場上運籌帷幄的指揮者。

他抬起手,做了幾個簡潔有力的手勢——那是事先約定的信號,不需要任何言語,在場所有人便已明白各自的分工。

在接受江塵羽眼神信號之後,她們便開始釋放起自己的氣息。

大乘境強者的氣息何其磅礴,七道恐怖的氣息同時釋放,如同七座巍峨的山嶽同時壓向這片荒穀。

空氣在刹那間變得黏稠起來,連風都停止了流動,周圍的靈植葉片無風自動。

至於擅長布置陣法的,更是直接在周圍布置了一個小型陣法將此地給徹底封鎖。

雲璣真人將手中的紫金羅盤往空中一拋,羅盤化作數十道紫色的光索向四麵八方激射而出,釘在洞穴周圍的各個方位節點上,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困陣。

那幾位玄陣宗和天機閣的陣法大師也同時出手,各自施展看家本領,層層疊疊的陣法在幾息之內便已徹底成型。

有封鎖空間的,有壓製魔氣的,有強化友方戰力的,有削弱敵方感知的,彼此之間互相呼應、互相疊加,將整片區域圍成一座連蚊子都飛不出去的鐵桶。

似乎是察覺到了異常,洞穴的深處頓時傳來一陣呼嘯的黑風。

那黑風從狹窄的洞口噴湧而出,帶著濃烈的硫磺與腐肉混合的惡臭,將洞口的枯藤瞬間腐蝕成一灘黑水。

緊接著一道低沉而憤怒的咆哮從地底深處炸開,那咆哮聲中充滿了驚疑與暴怒,顯然洞中那位終於意識到自己已經暴露。

而在片刻之後,江塵羽便感覺到了洞穴深處的氣息正在逐漸削弱。

他留在邪魔身上的那一縷天魔氣息正以極快的速度變得模糊而飄忽,像是有人在另一端瘋狂地拉扯著這根無形的蛛絲,要將它從這個世界徹底抹去。

那邪魔冇有選擇衝出來搏殺,而是在激活某個預先布置好的術法裝置。

“他居然提前布置了傳送陣法。”

江塵羽沉聲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意外。

傳送陣法是最難布置也最容易被乾擾的陣法之一,尤其是在被圍困的情況下,任何一點外界的靈力衝擊都足以讓傳送陣法的靈力回路出現偏差,導致傳送失敗或傳送目的地偏離。

但這魔頭能在眾多大乘境強者的氣息壓迫下依然嘗試啟動傳送,說明他預設在洞內的傳送陣要麼品階極高,要麼結構極為特殊。

感受到裡頭的特殊氣息,場中眾人的神情頓時就變得凝重起來。

一隻被包圍的邪魔不值得放在心上——困獸罷了,再怎麼掙紮也翻不了天。

但一隻能夠自由行動、隨時可能出現在任何地方、還擁有大乘境後期戰力的邪魔,卻又完全不一樣了。

如果讓他傳送跑掉,這次的圍殺便功虧一簣。再想將他揪出來,可就難如登天了。

“彆慌。”

就在眾人心生焦慮之際,江塵羽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聲音平靜而篤定,冇有絲毫的慌亂,仿佛眼前這個突發的變故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抬起手,打了清脆利落的一個響指。

那響聲不大,卻如同一個精準的引爆信號。

洞穴當中頓時傳來一道清晰的爆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