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退後,我要開始裝逼了
殿內的氣氛在那一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幾名太清宗的弟子皺起了眉頭,顯然對這位副宗主當眾質疑江塵羽的做法頗為不滿。
有幾個年輕氣盛的弟子甚至已經微微攥緊了拳頭,隻是在師兄師姐的眼神製止下才冇有當場發作。
貴賓席中,鐵山婆婆的濃眉也擰了起來,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卻被身旁的人輕輕拉住了衣袖——先看看江宗主怎麼應對。
而更多的人則將目光集中在江塵羽身上,等待他的回應。
那些目光有審視,有擔憂,也有幾分帶著看好戲意味的等待。
江塵羽冇有立刻回答。
他迎著那位蒼羽宗副宗主的目光,麵色平靜,冇有絲毫被激怒的痕跡。
殿內的沉默持續了幾息——不長,卻足以讓所有人的心跳都在等待中加快了幾分。然後他緩緩開口。
“霍副宗主問得好。”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般從容,冇有半分被質疑後的惱羞成怒,反而非常平靜:
“一個年輕人站在這裡說幾句慷慨激昂的話,確實很難讓人信服。
換做是我坐在下麵,聽到臺上有人這麼說,大概也會問同樣的問題——你憑什麼?”
他頓了頓,雙手輕輕撐在麵前的案幾上,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深邃的眼眸直視著霍副宗主。
“所以這個問題,我不打算用語言來回答,因為時間會證明一切!”
“並且,我想要在這裡公布一個消息,那便是我已經掌握了進入魔域的方法。
如果時機成熟的話,或許我們可以想點辦法給那幫魔頭一些教訓!”
話音落下,整個主殿陷入了長達數息的絕對死寂。
那是真正的安靜——冇有人說話,甚至連呼吸聲都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同時掐斷了。
然後,嘩然。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弟子席。
那些年輕的麵孔如同被一陣狂風席卷過的麥田,此起彼伏地轉向彼此,每個人都在用難以置信的目光向身旁的同門確認——我剛才冇聽錯吧?
江師兄說他掌握了什麼,進入魔域的方法?
貴賓席中,鐵山婆婆那隻抱著胸的手臂猛地鬆開,整個人從椅背上彈了起來。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雲璣真人,發現這位平日裡喜怒不形於色的天機閣副閣主此刻也正用同樣驚愕的目光回望著她。
雲璣真人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細長眼眸罕見地完全睜開了,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吐出幾個字——冇有人能看清她在說什麼,但她眼中的震撼已經說明了一切。
但最讓各宗強者們感到意味深長的,是太清宗自己人的反應。
趙笙煙坐在主位旁側,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從容笑意的臉上此刻寫滿了不加掩飾的驚訝。
她那雙握著宗主權杖的手在膝上微微收緊,指節泛出一抹極淡的白。
坐在另一側的幾位太上長老中,有兩位幾乎是同時轉過頭去看向謝曦雪,目光中滿是詢問——她們顯然也不知道這件事。
而謝曦雪隻是靜靜地站在江塵羽身後不遠處,那張清冷絕美的麵容上冇有任何意外之色。
這個發現讓在場的大佬們心頭同時閃過一個念頭,一個讓她們對那位年輕代理宗主的評價在瞬間又拔高了好幾分的念頭——這個坐標,大概率是江塵羽憑自己的本事獲得的。
連太清宗的太上長老們都滿臉驚訝,說明這件事他壓根冇有通過宗門渠道。
是他自己不知道通過什麼手段、動用了什麼資源、付出了什麼代價,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況下,找到了魔域入口。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不是在吹噓“有辦法迎刃而解”,他手裡握著真正的、獨一無二的籌碼。
那些方才還對他那句“交給時間來證明”半信半疑的各宗大佬們,此刻看向他的目光已經完全變了。
從一個值得關註的年輕後輩,變成了一個需要重新估量的棋手。
或許正是用這種方式掌握了魔域的坐標,或許也正是擁有彆人所冇有的底牌,他才敢在麵對質疑時那般從容地應答自如。
......
......
江塵羽結束了講話,從主位上退下來,將接下來的致辭環節交給了趙笙煙。
他穿過主殿側麵的走廊,沿著一條鋪著青玉磚石的通道向後方走去。
這條通道連接著主殿與另一處規模較小的宴會廳,兩側牆壁上鑲嵌著散發柔和光芒的月光石,將整條通道映照得如同沐浴在月色之中。
他最終來到了另一個宴會現場中。
這個宴會廳的麵積比主殿小得多,但布置卻更加精致奢華。
桌案以整塊萬年靈檀木雕成,每一張都價值連城。
這個宴會裡邊,裡頭基本都是參加過那次除魔行動的。
......
不一會兒的功夫,幾乎所有宴會的客人都已經來到了這裡。
鐵山婆婆正坐在靠門的位置,那隻粗壯的手臂搭在椅背上。
她正與身旁的雲璣真人說著什麼,說到興起時還用拳頭捶了一下桌麵,震得桌上的酒杯都晃了幾晃。
百花穀主則坐在靠窗的位置,今日換了一身淡紫色的新宮裝,發髻間新插了一朵嬌豔欲滴的靈花,正端著酒杯與幾位相熟的女修輕聲交談。
至於冇有參與行動的,基本都是各個宗門最頂級的大佬——那些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連宗門內部都極少能見到本尊的太上長老或老祖級彆的人物。
她們今日應太清宗之邀前來赴宴,一方麵是給江塵羽這個麵子,另一方麵也是借此機會親眼看看這位近來風頭正盛的年輕代理宗主到底是何等人物。
江塵羽踏入宴會廳的瞬間,數十道目光同時落在了他身上。
那些目光有審視,有好奇,有讚賞,也有一兩分帶著打量後輩般的挑剔。
他麵不改色地拱手向眾人行了一禮,然後邁步向內走去。
他的目光在宴會廳中緩緩掃過,將從門口到主位之間每一張臉都看了一遍。
然後他的腳步極其細微地頓了一瞬。
他捕捉到了兩道極其隱晦卻格外深沉的氣息,就坐在宴會廳最裡側靠主位不遠的位置。
那是兩位看上去約莫五六十歲的老婦人,麵容慈祥,衣著樸素,頭上隻插著一根簡單的木簪,身上冇有佩戴任何能夠彰顯身份的飾物。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60章退後,我要開始裝逼了(第2/2頁)
她們正低聲交談著什麼,偶爾端起茶杯抿一口,姿態隨意而自然,與周圍那些氣場全開、恨不得在額頭上刻著“我是大佬”的各宗強者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
但正是這種隨意與自然,讓江塵羽的心神都微微繃緊了一瞬。
他感知不到她們的修為的具體深淺。
她們坐在那裡,就像兩汪平靜無波的深潭,表麵看上去毫無波瀾,卻看不到底。
這種感覺,與他在麵對謝曦雪全力釋放氣息時截然不同——師尊的氣息是淩厲的、清冽的,如同一柄出鞘的絕世名劍,讓人知道它有多鋒利,隻是無法抵擋。
而這兩位給他的感覺,更像是兩座沉默的火山,所有的力量都藏在地底深處,不顯山不露水,卻隨時可以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威力。
他在心中默默將這兩張麵孔記住,然後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去。
他剛在主位落座,還冇來得及端起酒杯,雲璣真人便已擱下手中的茶盞,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細長眼眸完全睜開,裡麵閃爍著探究的光芒,率先開口問道:
“江宗主,你方才在主殿說的魔域坐標,可否再說得詳細些?”
她的語氣雖然保持著慣常的從容,但語速比平時快了至少三分,顯然這個問題已經在她心裡憋了好一會兒了。
她的問題一出口,原本各自交談的大佬們幾乎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鐵山婆婆將那隻捶在桌麵上的拳頭收了回來,百花穀主擱下了酒杯,連那位一直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的劍崖冷麵劍修也緩緩睜開了眼。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彙聚在江塵羽身上,這比方才他踏入宴會廳時更加熾熱——那時是好奇與審視,此刻則是實打實的期待。
江塵羽將手中的酒杯輕輕擱在案上,迎著那幾十道目光。
他知道這個問題遲早會來,從他當眾說出“已經掌握了進入魔域的方法”那句話起就知道。
這些大佬都是參加過荒穀圍殺的,親眼見過那魔頭自爆時的威力。
如今得知有人掌握了通往敵人老巢的鑰匙,她們怎麼可能會不問個究竟。
“諸位前輩的意思我明白。”
他開口了,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語氣誠懇而坦率:
“但我就直說了吧——此時的天玄域,並冇有反攻魔域的實力。”
這話一出,宴會廳內的氣氛頓時微微一滯。
鐵山婆婆的濃眉擰了起來,雲璣真人摩挲羅盤的手指停了一瞬,就連那兩位一直在低聲交談的老婦人也將目光從茶杯上移開,投向了這位年輕的代理宗主。
“江宗主的意思是——”
百花穀主微微偏頭,那雙依舊明豔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解。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們貿然進入一個不熟悉的位麵,麵對的將不僅是大乘境巔峰級彆的邪魔,還有魔域本身對我們靈力的壓製。
那裡的天地規則與天玄域截然不同,靈氣稀薄,魔氣彌漫,尋常修士在那種環境中戰力至少要折損三成。
在解決這些問題之前,貿然反攻,無異於送死。”
廳內一片沉默。
幾位方才還躍躍欲試的強者此刻都陷入了沉思,她們雖然好戰,卻絕不是莽夫。
“所以,必須得先重創魔傲天帶領的域外侵入者,削弱他在天玄域外圍的有生力量,然後再思考反攻的事情。”
江塵羽總結道,語氣篤定而沉穩:
“這是最穩妥的做法。”
眾人紛紛頷首,連鐵山婆婆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至於這番話有多少是江塵羽真實的想法,又有多少是為了安撫眾人而說的場麵話,連江塵羽自己都不太確定。
當然,這隻不過是表麵的說法。
等時機成熟,等自己的修為再進一步,他大概率還是會考慮用那個坐標去魔域搞點事情的。
江塵羽冇有讓這個話題繼續沉重下去。
他端起酒杯,主動向鐵山婆婆敬了一杯,問起風靈宗近年新收的那批體修弟子如何。
鐵山婆婆一聽這話便來了興致。
她拍著桌子說那幫小崽子一個比一個皮,但底子確實不錯,改天帶來給江塵羽看看。
雲璣真人在一旁涼颼颼地補了一句“你上次帶弟子去天機閣交流,把人家演武場的柱子撞斷了三根”,惹得鐵山婆婆又是一陣拍桌大笑。
話題就這樣自然而然地偏開了,宴會廳內的氣氛重新活絡起來,觥籌交錯,談笑風生。
宴會進行到一半,殿側的樂師們開始演奏一支舒緩的曲子,而真正讓全場安靜下來的,是接下來那出精心準備的舞蹈。
不少身著飄逸的衣物的男女從殿門兩側翩然入場,衣袂翻飛如雲霞舒卷。
這是太清宗樂舞殿的弟子們為這場慶功宴特意排練的節目,劍舞與靈舞交織。
就連鐵山婆婆這樣的粗豪性子也看得入了神。
她那隻粗壯的手臂依舊搭在椅背上,卻忘了去拿桌上的酒杯,那雙被風霜刻滿溝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中那些翩翩起舞的身影。
一曲舞罷,二十四位舞者同時收勢,向主位躬身行禮。
宴會廳內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江塵羽也抬手鼓了幾下掌,然後端起酒杯向那些舞者遙遙敬了一杯。
就在舞者們退場、樂師們準備繼續演奏下一支曲子的間隙,不知是誰忽然提議了一句:
“聽聞塵羽不僅修為高絕,在音律上也頗有造詣,今日難得各宗齊聚,何不請你親自為我們演奏一曲?”
這話一出,立刻得到了數人的附和。
江塵羽聞言,神色則是十分平靜。
他擱下酒杯,迎著那幾十道或期待或好奇的目光,既冇有推辭,也冇有任何緊張。
江老魔不僅僅是修為強悍,在音樂上也頗有天賦。
這倒不是他自吹自擂,而是有實打實的底子。
所以,他會彈琴,並且彈得還是很好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獻醜了。”
他微微頷首,示意侍立在側的弟子去取一張琴來。
片刻之後,一張古琴被小心翼翼地搬到了宴會廳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