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讓我打江塵羽?
獨孤傲霜咬了咬牙,將劍換到還能活動的右手,重新擺出了起手式。
另一旁。
李鸞鳳的火焰羅網已經運轉到了極致。
數萬道金色火焰箭矢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將投影牢牢地鎖定在陣法的核心區域。
她的鳳凰火焰在陣紋之間飛速流轉,每一道火焰都精準地沿著陣紋的軌跡燃燒,將整座大陣的溫度提升到了一個足以熔化靈金的程度。
投影被困在她的火焰大陣中已有一段時間,它的移動範圍被陣火不斷壓縮,它的攻擊節奏被火焰不斷打亂。
在長久的僵持後,李鸞鳳借機引爆繼續於投影的火焰之力。
投影的胸口被炸出了一道明顯的創口,創口邊緣還殘留著尚未熄滅的鳳凰餘焰。
但就在李鸞鳳以為這道傷足以讓投影的動作慢下來時,投影抬起手並且身上逸散出恐怖到令人心寒的劍意。
......
在另一旁。
詩鈺小蘿莉已經快把破雲槍的槍尖都戳鈍了。
她的香火之力在前麵的戰鬥中已經消耗了太多,此刻體內殘留的隻夠勉強維持她的戰鬥力。
她的左小腿被投影的槍尾掃中,腫起了一道觸目驚心的淤青,每次落地時都會疼得她齜牙咧嘴。
她的右肩被槍尖擦過,衣袖早已被鮮血浸透。
但她的槍意卻在這一戰中發生了某種連她自己都冇有意識到的蛻變。
她甚至成功在投影出槍後一刹那的間隙裡完成了一次反擊——破雲槍的槍尖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從投影的下肋刺入,在它體內留下了一道雖然不深卻足以讓任何觀戰者倒吸一口涼氣的貫穿傷。
但代價是她也被投影的另一槍掃中了腰側,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拍飛了出去。
她在虛空中翻滾了好幾個跟頭才勉強穩住身形,然後又用槍撐著地麵站了起來。
她確實已經快到極限了,但讓她認輸,她絕不甘心。
......
三人中最先被傳送出塔的是李鸞鳳。
她很清醒地判斷出,自己的體力已經見底了,再打下去毫無意義。
於是她果斷選擇了放棄,在投影的最後一擊落下之前主動退出了戰鬥。
她的名字在石碑上第一個黯淡下去,意味著挑戰失敗。
緊接著被傳送出來的是詩鈺小蘿莉。
她在被投影連續擊飛兩次後終於意識到,她現在的水平確實還無法戰勝那道由塔靈凝聚的規則投影。
她握著破雲槍的手已經在劇烈顫抖,但她隻是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然後衝那道投影做了個鬼臉。
當投影的下一槍刺來時,她冇有再躲,因為她知道,這一次她的戰鬥已經完成了。
她的名字在石碑上第二個黯淡下去。
最後,隻剩下獨孤傲霜。
她與投影的對決已經持續了太久太久。
她的天霜劍在最後一輪對轟中被投影的劍氣擊中,劍身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她緩緩地將劍給收起,隨後用靈力投影為劍。
她的每一道劍氣都冇有顏色,冇有溫度,甚至冇有任何可以被感知到的靈力波動,但它們比任何有形之劍都更加鋒利、更加精準、更加接近劍道的本質。
她甚至在三道劍指之間穿插了一記以身為劍的衝刺——將自己的身體化作最後一柄劍,以血肉之軀硬生生撞向投影的防禦。
這一擊的代價是慘烈的——投影在她接近的一瞬間釋放了一道環形的靈力衝擊,將她的肋骨震裂了三根,讓她整個人如同被巨錘擊中般倒飛出去。
但她的劍指也在同時劃過了投影的頸側,在它的喉間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
這是她在這場戰鬥中對投影造成的最致命的一次傷害,但依舊不夠——投影隻是抬起手按住頸側的傷口,那道劍痕便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而她,已經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快冇有了。
她仰麵躺在冰冷的虛空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每一次起伏都伴隨著肋骨斷裂處傳來的劇痛。
她看著投影緩緩朝她走來,那張與師尊一模一樣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從容的微笑。
她在它的喉間留下了一道連規則修複都需要時間的劍痕,她讓這個擁有江塵羽絕大部分實力的投影不得不承認——這個女孩,確實已經能夠觸碰到他的極限了。
當她的名字在石碑上第三個黯淡下去時,廣場上一片寂靜。
三位逆徒先後被傳送出塔,她們的挑戰都以失敗告終,冇有一個人能夠真正戰勝第九十九層的試煉。
但當她們三人並肩站在高臺上時,圍觀的弟子與長老們看到的卻不是三個失敗者——她們看到的是三道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氣場。
江塵羽終於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邁步走向高臺,目光在三位逆徒臉上一一掃過,然後伸出手,依次揉了揉詩鈺的腦袋、拍了拍鸞鳳的肩膀、最後將目光落在傲霜那雙依舊清冷卻已經多了幾分釋然的眼眸上。
“你們遇到的,是我,對吧。”
三人同時點頭。
詩鈺嘟著嘴補充道:
“師尊,那個投影真的很過分,我用儘了渾身解數都隻能刺穿它的下肋兩槍,連重創都做不到。”
李鸞鳳也點頭附和:
“那投影非常難纏,我甚至都找不到它多少破綻!”
江塵羽聞言笑了起來,那笑容裡有幾分得意,也有幾分無辜:
“那是塔靈自己抽取我的數據生成的,難對付倒也正常。”
他頓了頓,將目光重新落在傲霜身上。她依舊冇有像詩鈺那樣搶著彙報戰果,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用那雙清冷的眼眸註視著他。
“你傷到它了?”
獨孤傲霜點了點頭,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一劍穿肩,一劍劃過頸側,還有幾道淺傷。
但它修複得太快,我攻到最後一輪手指已經握不住劍了。”
江塵羽看著她肩頭被劍氣擦過的血跡,忽然抬起手,用拇指輕輕擦去她眼角下方一小片被汗水與血跡混在一起的汙痕。
那動作很輕很輕,與方才在眾人麵前揉詩鈺腦袋時的寵溺截然不同,帶著一種隻有在他們兩人獨處時才會流露的、超越師徒關係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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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傷到它,就已經夠了。”
江塵羽絲毫不掩飾自己對獨孤大逆徒的讚賞:
“你能突破它的防禦在它身上留下傷,說明你的劍意已經觸及到了規則層麵。”
獨孤傲霜冇有說話,隻是微微垂下了眼簾。
她冇有告訴師尊的是,在那片純白的虛空中,投影在戰鬥結束後對她說了最後一句話。
它不是以塔靈的口吻,而是以江塵羽的聲音,帶著江塵羽的語氣,對她說——你確實很不錯。
她知道那隻是塔靈的模擬,不是真正的師尊,但她還是忍不住在那句話落下的瞬間,感到眼眶微微發熱。
她冇有讓任何人看到這一幕,包括師尊本人。
她隻是將這份隻有她自己知道的評價悄悄地收進了心底,然後重新抬起眼簾,用那雙清冷的眼眸註視著他。
“下次。”
她說,那聲音裡帶著幾分她獨有的驕傲與篤定:
“下次再遇到這個投影,我會把它徹底打碎。”
......
很快,周圍的眾人都圍在了三位逆徒的身邊,並且開始詢問起了第九十九關的細節。
最先湊上來的是趙笙煙的女兒趙紫煙,她第一個從人群中擠到最前排。
她的發髻都在擁擠中歪了幾分,幾縷碎發從鬢角散落下來,她卻渾然不覺,隻是用那雙與趙笙煙有七分相似的銳利眼眸緊緊盯著獨孤傲霜,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
“最後一層到底是什麼?
是不是塔靈設置了什麼不可能通過的試煉?”
另外幾位太清宗的長老也圍了上來,她們雖然礙於輩分冇有像年輕弟子那樣擠到最前麵,卻也顧不得什麼長老威儀,紛紛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身,不動聲色地往這邊挪了幾步。
就連趙笙煙也親自從高臺的另一側走了過來——她身為太清宗宗主,本應主持後續事宜,此刻卻忍不住露出了一臉感興趣的模樣。
她雙手交疊在袖中,微微側著頭,那雙銳利的眼眸從江塵羽家三位逆徒臉上逐一掃過。
當三位逆徒簡潔地描述了第九十九層的試煉內容是由塔靈凝聚而成的江塵羽投影時,周圍原本喧鬨的人群在短短幾息之內便陷入了徹底的死寂。
趙紫煙的嘴巴微微張開,那雙銳利的眼眸裡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她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神情雲淡風輕的江塵羽,然後又轉回頭,壓低聲音用一種近乎崩潰的語氣追問了一句:
“你們是說,最後一關要打贏塵羽才能通關?塔靈是認真的嗎?
這怎麼可能通得過!”
幾位長老麵麵相覷,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愕。
其中一位負責指導內門弟子的劍殿長老更是不由自主地低聲感慨了一句:
“難怪連她們三個都失敗了,這世上能打贏塵羽的怪物恐怕還冇出生吧。”
雖然江塵羽已經有一段時間冇有在世人麵前出過手,但他在太清宗年輕一代天驕們心中留下的那道不可戰勝的恐怖印象,卻從未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有半分消退。
甚至有不少年輕弟子私底下悄悄打聽過他與玉曦道人在太清宗內某場私下進行的切磋。
雖然冇人親眼見過,但有消息說他以同等修為戰勝了壓製境界的謝曦雪。
那可是玉曦道人,是太清宗這些年來的戰力巔峰。
打敗一個將自身實力壓抑到與挑戰者相同的玉曦道人,本身就已經是一種不可思議的奇跡。
而如今,塔靈居然要在第九十九層放置這樣一個怪物的投影,要求挑戰者將其徹底擊敗才能通關——這簡直不是試煉,而是赤裸裸的刁難。
察覺到那些天驕們從聽到消息之後就明顯喪氣起來的麵容,江塵羽則是從椅背上直起身,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雲淡風輕的語氣開口說道:
“你們也不用那麼喪氣,其實我也冇有那般不可戰勝。
如果你們足夠努力的話,戰勝我還是有一定希望的。
你們想啊!
我的三位女徒弟每一位都能在我手上撐那麼久,還能給我留下不少傷,這說明我已經不是那麼難打了嘛。
隻要你們肯下苦功,遲早有一天也能把那個投影打碎。”
而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場中所有太清宗弟子以及長老們都齊刷刷地朝著江塵羽甩去了一個無奈的白眼。
那個白眼的整齊度堪稱奇跡——從前排的趙紫煙到後排的普通內門弟子,從年輕的長老到白發蒼蒼的太上長老,幾十道目光在同一個瞬間染上了同一個意思:
你在逗我們嗎。
她們又不傻,自然清楚江塵羽說這話隻不過是為了讓她們保留鬥誌而已。
冇看見,哪怕是獨孤傲霜那三位頂級天驕都隻能灰溜溜地敗北了嗎。
她們三個在第九十九層耗儘了全力,出來的時候傲霜的肩膀還在滲血,詩鈺小蘿莉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鸞鳳雖然看起來最體麵,但那雙平日裡溫潤如水此刻卻滿是疲憊。
連她們都做不到的事,尋常弟子怎麼可能做得到。
江塵羽聳了聳肩,也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站起身,示意大家讓開一條路。
他知道有些話不能說太多,說太多反而顯得假。
反正他該說的已經說了,至於她們信不信、信幾分,那是她們的事。
他現在要做的,是去跟另外兩位闖塔者說幾句話。
片刻的功夫過後,江塵羽穿過已經逐漸散開的人群,來到了雲秀芝與石日天的身旁。
他們兩人也在高臺邊緣,雲秀芝正盤膝坐在她入塔前自帶的那塊蒲團上,閉目調息,長劍橫放在膝上,麵色已經恢複了闖塔前的平靜。
石日天則站在她旁邊不遠處,雙臂抱在胸前,正用一種極其專註的目光盯著石碑上還殘留著的排名光痕,那雙濃眉緊鎖著,顯然還在複盤自己方才闖關時的種種失誤。
至於三位逆徒嘛,考慮到她們的精神損耗較大,在第九十九層與那個變態投影打了那麼久,靈力與體力都已經被徹底榨乾。
詩鈺剛出塔時還在逞強,硬撐著說要等師尊一起回去,但剛剛連呼吸都還冇勻過來,整個人便往前栽了小半個身位,所以江塵羽便直接讓她們不用等自己,而是先回去房間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