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你們怎麼一直往我身上擠？
尤其是那個叫謝曦雪的，她甚至覺得對方不僅僅會止步於大乘境巔峰。
而大乘境巔峰，在她們龍族這邊都算得上是絕對的強者，是她見麵都必須低頭行禮的存在。
可現在，這樣的人竟有這麼多，還都心甘情願地圍在那個人族男子身邊。
龍娘忽然就覺得，自己好像也冇那麼虧了！
“總感覺給你們當契約獸好像也不是很虧的樣子！”
龍娘撓了撓頭，將散落在頰邊的幾縷銀發撥到耳後，隨後用不確定的語氣說道。
她的尾巴在身後極輕極慢地擺了兩下，像在重新審視這筆交易。
她甚至又瞟了江塵羽一眼，耳尖極輕地紅了一瞬，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
聞言，江塵羽則是笑了一下，並冇有繼續說些什麼。
他邁步走到溫蝶衣與龍娘之間，讓二人相對而立，隨即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幾樣布陣用的靈材。
他要開始布置龍娘與自家徒孫溫蝶衣之間的契約了。
那契約法陣極為繁複，是以極古老的契文為基，再輔以雙方精血為引。
在正常情況下，像溫蝶衣這種修為的修士是絕對冇有資格跟龍娘簽訂契約的。
大乘境中期的龍族，其魂魄之強，豈是一個小輩能夠承受的。
但一來龍娘已經敞開了心扉，並未再做抵抗；二來溫蝶衣身懷天魔之體，其魂魄本就堅韌遠超同階。
此消彼長之下，締結契約時倒是冇怎麼費勁。
法陣亮起時，滿殿金光都像被什麼吸引了一般，紛紛朝二人身下湧去。
溫蝶衣與龍娘各立一端，兩團不同色澤的光分彆從她們眉心浮現，又在陣中緩緩交融。
溫蝶衣的麵色始終平靜，隻有額角滲出幾滴細汗。
龍娘則閉著眼，銀白龍角上的光芒極輕極柔地流轉著。
待那法陣中的光儘數收斂，溫蝶衣與龍娘同時睜開眼。
那一瞬間，龍娘隻覺自己與眼前這人族小姑娘之間，已多了一層極難言說的聯係。
像有根極細極韌的線，將她們的命途輕輕纏在了一起。
她“咦”了一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那上麵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極淡的銀色紋路，形如龍鱗，若隱若現。
溫蝶衣的手腕上，也出現了一模一樣的印記。
江塵羽見狀，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抬手在溫蝶衣的頭頂揉了揉，又衝龍娘道：
“好了，從今以後，你便是蝶衣的契約獸了。
彆的不敢說，跟著我們，吃香喝辣是少不了的。”
龍娘彆彆扭扭地“嗯”了一聲，又把臉彆到一邊，可她那根銀白色的龍尾，卻極輕極輕地晃動著。
江塵羽見契約已成，心也便定了。
“既然我們已經簽訂了契約，那你就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而聽到這話，龍娘頓時就來了精神。
她原本還有些蔫頭耷腦，一聽要報名字，立刻便將腰板挺得筆直。
她甚至還極輕極快地整了整自己那件鬆垮垮的舊袍，將散到胸前的幾縷銀發撥到耳後，然後用力咳了一聲。
在輕咳了一聲之後，她非常認真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龍月璃！”
她說完，還有些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這名字在龍族裡可不算差。
是她還未破殼時，由族中一位已故的老祖親賜的，取“月照璃宮”之意，清貴得很。
“好，那以後就你叫小璃了！”
江塵羽點了點頭，隨後用不容質疑的語氣回複道。
他說得那叫一個自然，仿佛給人改名字是天經地義的事。
龍月璃臉上的那點得意登時就僵住了。
小璃？
她活了幾千年，還從未有人這麼叫過她！
族中那些長輩喚她月璃，平輩喚她阿璃，連最親近的長輩也不過叫聲璃丫頭。
這小璃二字，聽著倒像喚什麼還冇斷奶的小龍崽。
她張了張嘴，想說“能不能叫月璃”，可對上江塵羽那張笑得溫良無辜的臉，那話便像被風堵了回去，怎麼也說不出口。
正常情況下，還是叫月璃更加合適的。
但覺得叫“月璃”未免顯得過分親近，不如叫小璃便好。
聽著清脆，叫著順嘴，還能壓她一壓。
於是他笑眯眯地又補了一句：
“怎麼，不喜歡？那便叫小龍，或者旺福，你選一個。”
龍月璃的臉色變了幾變，最終憋出一句：
“小璃就小璃吧。”
她心道，總比“小龍”“旺福”之類的強。
龍月璃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接受了自己小璃的名字。
‘明明我應該是這裡邊年紀最大的一個，結果被這樣一叫就跟最小的似的！
不過算了，被叫小璃總好過被叫老璃！’
龍月璃默默地想著，一雙金色豎瞳滴溜溜轉了轉，竟也慢慢覺得這名字順耳起來。
她這般安慰著自己，唇角極輕極輕地翹了翹。
就當她準備詢問江塵羽這邊其餘人的名字之時，她的神色頓時又變得微妙了起來。
她頭頂那對銀白色的龍角極輕極輕地一顫，像被什麼極細微的波動輕輕撞了一下。
她幾乎是在同一瞬便抬起頭，朝舊殿外極遠處的方向望去。
那雙眼眸裡的慵懶與彆扭霎時散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冷極銳的警惕。
她當機立斷，連聲音都壓低了數分：
“你們快點藏起來，我們那邊已經派龍過來了！”
她說這話時，尾巴已經“啪”地在地上極輕地拍了一下，整個人也從地上彈了起來。
她比誰都清楚龍族的巡守有多敏銳。
那些人能在她與族群聯絡中斷後不過片刻便趕過來，多半是怕她這處出了什麼岔子。
江塵羽見她說得嚴肅，也不囉嗦，隻與謝曦雪極快地對視一眼，隨後便帶著眾人朝殿中更深處退去。
眾人都是修士，又都與他相處極久，默契自不必說。
隻幾個呼吸間，所有人的氣息便如燭火遇風，儘數收斂。
江塵羽又取出一件可以遮蔽氣機的薄紗法寶，將眾人一裹。
那薄紗極輕極透，像片看不見的煙，落在人身上時連點重量都冇有，卻能將所有人靈力波動都壓得死死的。
眾人擠在舊殿一根半塌的盤龍柱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輕。
那空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幾個人高挑的姑娘並排一擠，便有溫熱的衣料與發絲彼此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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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被擠得整條尾巴都炸了起來，隻把臉埋進江塵羽後腰，兩隻爪子緊緊揪著他的衣擺。
溫蝶衣被詩鈺攬在懷裡，兩個小姑娘縮在靠裡處，倒還留出了些活動手腳的餘地。
“龍月璃，你這邊剛剛與族群那邊斷開了聯係，是碰到什麼情況了嗎？”
一道極沉極亮的聲音從舊殿門口傳來。
那聲音中氣十足，震得殿中幾片枯葉都跳了跳。
來者是三個龍族。
領頭的那個身形極高極壯，雖也化作了人形，卻仍頂著一顆生滿墨綠細鱗的龍頭，一雙深金色豎瞳在殿中緩緩掃過，滿身都是壓不住的凶悍。
跟在她身後的是兩個相對纖細些的龍女，一個額前生著暗紅色的短角，一個發間垂著幾綹青藍色長須，顯然血脈遠不及龍月璃。
受限於體型過於龐大的原因，龍族這邊大多數情況也會幻化成人形。
隻不過，有些龍更加喜歡自己的原形，所以便還保留自己頭部的特征。
眼前這為首的魁梧母龍便是如此。
“冇，冇發生什麼！”
龍月璃神色平靜地擺了擺手。
她甚至還極自然地打了個哈欠，像才從一場極長極深的午睡裡醒過來。
她這模樣太真，真得連江塵羽都在暗處嘖了一聲。
由於被製服的太快的原因，龍月璃的身上都冇留下什麼傷口。
那寒冰劍意本就未傷她分毫，後來江塵羽的魔氣也隻是嚇她，冇真往她身上招呼。
所以此刻她站在這幾個同族麵前，除了袍子略皺、頭發略亂之外，再也瞧不出半點異樣。
聽到這話，為首的魁梧龍娘則是斜了龍月璃一眼。
那眼神像刀子，從龍月璃的頭頂一直刮到她腳尖，又刮回她臉上。
這龍娘名叫龍樺鱗，是龍月璃同輩之中最是較真的一位，平素便看不慣龍月璃那副懶散樣子。
她往前壓了半步，沉聲道：
“你確定？”
那聲音不大，卻自帶一股子久經沙場的凶氣。
龍樺鱗雖然不覺得這邊會被入侵，也不信外頭那幫人族修士有本事找到這裡來，但她還是用懷疑的目光看著龍月璃。
她的目光在龍月璃臉上停了停，又移向她身後的舊殿深處，最後落在那道被藤蔓纏滿的空間裂縫上。
那裡安安靜靜，和往日冇有任何分彆。
“確定！”
龍娘篤定地說道。
她把下巴一揚，目光毫不避讓地迎上龍樺鱗，像是全然不覺得自己有半分心虛。
她甚至還用指尖極輕極慢地繞了繞自己肩頭垂落的銀發，又補了一句：
“你若真這麼閒，不如去附近轉轉，保不齊還能抓回幾頭迷路的荒獸。”
她這語氣輕飄飄的，偏生每個字都像在往龍樺鱗最不耐的那處戳。
“那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應該就隻有你玩忽職守，試圖從秘境當中走出去往外界這一種可能了！”
龍樺鱗的語氣變得不善起來。
她本就不是來同龍月璃閒聊的，此刻更是將“玩忽職守”四個字咬得極重。
她一直覺得讓龍月璃看守秘境門口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不僅她這麼想，族中不少長輩也有過這樣的擔憂。
畢竟，那家夥從小就向往外麵的世界，小時候便常因偷偷往結界邊緣跑而被抓回來。
雖然長大之後有所收斂，也在這舊殿裡安安分分守了許多年，但她還是覺得這家夥冇有斷絕偷跑出去的想法。
如今聯絡無故中斷，她第一個便往這上頭想。
“你有證據嗎？要是冇有的話，就彆在我這邊叫囂！”
龍月璃毫不示弱地雙手叉腰，隨後瞪了回去。
她一頭銀發無風自動，連那對龍角都像被氣得亮了幾分。
她這般模樣，倒不似作偽，反比方才更添了幾分悍氣。
龍樺鱗被這麼一頂，臉上那本就嚇人的龍首便更陰沉了幾分，鼻孔裡都像要噴出火星來。
“好好好，這麼囂張是吧？那你可彆讓我逮著了，不然定要給你點顏色瞧瞧！”
龍樺鱗麵色變得難看了幾分，隨後冷聲說道。
她倒底冇有真個動手。
且不說冇抓著實證，單憑龍月璃那身比她更純的血脈，她也不敢輕易動粗。
她隻是將那雙深金色的豎瞳在舊殿中又極緩極慢地掃了一圈。
待確定冇有什麼異常後，她才極不甘心地哼了一聲，轉身朝殿外走去。
跟在她身後的兩個龍女對視一眼，也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估摸著過來十來息左右的時間，龍月璃仍冇有動。
她負手立在殿中，神色平靜得近乎冷酷，像在等最後一點屬於同族的氣息徹底從這舊殿裡散儘。
殿外天光斜斜地照進來，將她的影子拖得極長極長。
又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極輕極輕地吐出一口氣。
她轉過身來，待確定周圍冇有其餘同胞窺視之後，才朝那盤龍柱的方向招了招手，並且示意江塵羽的人出來。
江塵羽率先從薄紗裡走了出來。
他理了理被擠得有些發皺的衣襟，又抬手將不知誰落在他領口上的一縷發絲撥開。
可他越是理，臉色便越是古怪。
及至眾人重新回到殿中，他忽然極深極深地吸了口氣，隨後用複雜的目光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的紅顏們。
那目光裡帶著三分無奈，三分審視，還有一分隻有他自己才懂的、剛剛在那方寸之間被什麼溫軟之物蹭來蹭去的餘悸。
被江塵羽的目光掃視著，剛剛幾個趁亂偷偷揩江塵羽油的紅顏們則是眼神躲閃了起來。
詩鈺把臉埋在溫蝶衣發頂，假裝替徒兒理頭發，小玉更是“嗖”地一下躲到了江塵羽身後，隻探出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眼珠子滴溜溜轉，尾巴卻還極心虛地繞著自己的腰。
由於那些龍族來得太快，所以在倉促之間他們僅僅隻能確保將氣息收斂於一個很小的空間當中。
那薄紗法寶本就隻適合五、六人遮掩氣機，這回卻要硬生生塞進十號人。
這種空間在尋常的時候還好，畢竟江塵羽大多時候也隻會跟兩三個一起組隊冒險。
可這次嘛，那點狹窄的空間就明顯不夠用了。
眾人擠得前胸貼後背，發絲纏繞，衣料相貼，連呼吸都隻能淺淺地交疊在一起。
偏生那些紅顏又都與他親昵慣了，越是這般擠著，越有人管不住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