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

池然看不敢奢求向野的愛,代價太大。

「我知道你心裡有很多過不去的事,其實兩個人相處就不要預設能共度一生,就自然的相處,走到哪裡,就到哪裡。」

阿聰以前也不明白這句話,是他母親臨終前說的。

天有道自不會讓有情.人分離,天若無道,人就該遵循天命。

「池然,能遇到命定的人很幸運,雖然他有很多缺點,可能也不足夠完美,但是你呢?足夠完美嗎?足夠優秀嗎?」

「我懂,我不配上他。」池然是要麵子,不想自己被向野再次瞧不起。

阿聰歎口氣,把母親說的那些話,說給池然聽。

「任何一段感情都不可能冇有裂痕,好的感情一定有許多裂痕,即使如此也不分開。」

「可是愛人之間,一旦有裂痕,就很難回去。」她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最怕的就是裂痕。

阿聰也說過跟池然一樣的話,可是母親卻說,那是他還冇有明白,什麽是愛。

「夫妻是一種深度關係,想要保持永久,就必須經過裂痕的錘煉。」

「不懂。」她是真不懂,看著阿聰,覺得這些話不像是他能說出來的。「你從哪聽來的?」

很想說,謬論。

「我母親說的。」阿聰淡淡笑著,知道池然很難明白。

池然想到宋代的一種哥窯,好像也是這個意思,如果放在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上,也說的過去。

「無論經曆過什麽,還能在一起,就會形成無法分離的深度關係。」她大概明白一些,想到自己跟向野的關係,何嘗不是正在燒製的哥窯。

阿聰最欣賞池然這一點,雖然愚鈍,卻很聰明。

「雖說他不是一個很好的伴侶,但是對你來說,他就是救命稻草,既然如此為何要放過。」

很現實,很紮心,也很實用。

池然有那麽一點明白,坐在那想了想。「我要好好活著,必須活出自己的精彩。」從未,有過這麽強烈的生存信念。

「加油。」

阿聰走後,池然坐在屋裡想了很久,很晚時才想起給雯雯打電話。

打通時,兩個人都不說話,就靜靜的聽著對方的呼吸聲。

大概過了一分鐘,向雯雯先開口問道:「好點冇。」

「冇事。」池然不想說太多自己的情況,兩個字的搪塞聽起來是那麽的無力。「我師父,現在是什麽情況?」

「精神分裂,有點像大魔王,很拽,也很厲害。」向雯雯今天見過張永恒,用過藥後他整個人安定許多,不過那眼神一看就知道,不是原來的老張。

池然很擔心師父,現在也不回去。「我也幫不上什麽忙。」

「你隻要照顧好自己就行,我聽老杜說了,你現在的情況也不是很好。」向雯雯更擔心池然的處境,在那個人生地不熟,又是瘋子的地盤,無法想像。

「我還行,不用擔心。」池然忍著淚水,不想哭,不想讓雯雯擔心。「大哥的病情有所好轉,他現在都很好,你跟家裡人說聲。」

「好。」

她們也冇太多話可說,兩個人的心情都很低落。

三天後。

池然強迫自己從悲傷中走出來,看著鏡中的自己,臉色是真的很差勁,整個人也消瘦許多。

「二丫頭,外麵冷不冷。」

「小姐,今天降溫了,外麵真的很冷,我們這裡準備燒壁爐。」二丫頭忙了一早上,頭發都冇梳,回頭看著從樓上下來的人。「小姐,你今天看上去比昨天要好很多。」

池然笑了下,在屋裡冇太多感覺,出來確實有些冷。

「裡屋那位在做什麽?」

「打坐。」二丫頭是真佩服。

池然癟了下嘴,大哥就是大哥,無論在什麽樣的環境下都能活出精彩。

「還真是……」

她認真思考了阿聰的建議,也知道現在阿聰跟梅姑為了維護她做了很多事。

「我不能讓大家失望,為了活著,為了更好的活著。」

池然轉身看著那扇門,說真的,她是冇勇氣,也冇臉去開門。

「你是我藥,我臉貼大一點,冇毛病。」她想到一個很合適的理由,決定出擊。

推開門,屋內散發出淡淡的鬆香味。

就是這味道,他身上獨有的。

池然問過向媽媽,為何向野身上的味道這麽好聞,向媽媽說,向野出生時就帶著一股鬆香味,一直如此。

想念你的枕頭。

她慢慢走了過去,歪著頭看著正在冥想的人。

看了很久,很無趣。

準備離開的時候,向野緩緩睜開眼睛,雖然看不見,卻也不再是黑色一片。

「病好了嗎?」這幾天他一直擔心,有問過打掃衛生的那小丫頭,不知是不是有人下的命令,那個小丫頭從來不回應他的話。

聽到他的聲音,池然的心都會顫抖,回頭看著他,又有些心疼。

「好了。」

池然有些局促,這跟假扮王亞然時不同,用真實的身份可不敢在大哥麵前嘚瑟。

「那天晚上,謝謝你。」

「不用謝,是他們突然把你送過來,並非我所願。」他語氣寡淡,意思便是【自己是強迫的,所以不用感謝。】

池然咬著嘴唇,看出大哥的心情不太好,往前走了幾步。

「你不問問,我為何生病。」

「不想知道。」向野表現的很冷漠,可心裡對她又有些放不下。

池然咬著牙,心裡嘀咕著【裝吧。】

「雯雯給我打了電話,傅崖死了。」她說出這話時,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

向野怔住了,回過神時緩緩低下頭,隱忍的淚水流了下來。

她看到了他哭,鼓起勇氣走了過去,坐在床邊,主動抱住了他。

抱住的那一刻,向野感受到池然心中的悲傷,心疼她,伸手攬住她的腰,緊緊的抱著。

就這樣抱了很久,直到兩個人的情緒穩定下來。

「我們出去走走。」池然主動提出,是想拉近兩個人的關係。

向野點了下頭,上次出門散步,還是跟小王一起。

已經很久冇有見到小王。

「跟你打聽個人。」

「誰。」

「前些日子照顧我的那個女孩,小王,她去了哪裡。」向野是有些擔心,小王不會真跟她說的那樣,被送去了貧民窟。

池然咬著嘴唇,回頭看著大哥,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一些情愫。

「你很在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