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八舞姐妹

漫畫店外側的小巷中,陽光被建築的陰影切割成破碎的線條。

兩道修長的身影從牆角的陰影中緩緩步出,像是早已等候多時。

站在右側的少女率先開口。

她將一頭橙色的長發高高盤起,水銀色的眼瞳裡閃爍著某種無所畏懼的光芒。

她的五官原本稱得上端正漂亮,但此刻卻因為嘴角那一抹過於張揚的笑容而扭曲成了一種帶著挑釁意味的神情。

然而真正引人註目的,是她的裝扮。

暗色係的外套,身上各處纏繞著宛如皮革帶子般的裝飾物。

右手、右腳以及脖頸上分彆扣著沉重的枷鎖,從鎖頭處垂掛著斷裂的鎖鏈——走起路來會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那模樣看起來,要麼是犯下滔天罪行的重刑犯,要麼就是某種獵奇風格的被虐狂打扮。

“嗬……嗬嗬嗬嗬嗬……”

她笑了幾聲,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誇張感,像是一名站在舞臺上的演員正在念出獨白的開場白。

“夕弦,本宮的另一半啊。本宮原本想著,能在這第一百次對決中將你徹底擊敗,讓一切在今天畫下句點——卻冇想到,我們第一百次對決的項目,‘誰能最先買到最新一話的jojo漫畫’,居然在還冇開始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她攤開雙手,做出一副戲劇性的遺憾表情:“如此一來,四十九平就要變成五十平了呢。”

她的語氣誇張、用詞奇特,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念臺詞一般抑揚頓挫。

站在左側的少女隨之邁出一步,做出了回應。

她擁有與那名被稱為“耶俱矢”的少女完全相同的容貌——同樣的橙色長發,同樣的水銀色眼瞳。

但點綴她容顏的,卻是一雙無精打采的半眯眼,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慵懶而從容的氣質。

她穿著款式相似但細節不同的拘束服,枷鎖的位置也恰好在相反的方向——脖頸、左手與左腳。

“反駁。”

她開口說道,聲音比耶俱矢低了一些,語速也更慢。

“能夠在第一百次戰鬥中取得勝利的,不是耶俱矢,而是夕弦。”

她頓了頓,半眯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點,補上了一刀:“而且,耶俱矢依舊是那麼的笨蛋。”

“哈?!你說誰是笨蛋呢?!”耶俱矢立刻炸毛,鎖鏈因為她激動的動作嘩啦作響。

夕弦冇有被她那副氣勢壓倒,依然用那種慢悠悠的語氣繼續說道。

“剛剛那位少年已經說了——在他們的住宿地點依舊有賣。而笨蛋耶俱矢冇能察覺到這一點,所以拿下這場勝利的,是夕弦。”

“什麼……?不算不算!這隻是單純的情報分析罷了,和我們的對決毫無關係!”

“笨蛋耶俱矢。”夕弦不為所動,“如果夕弦不說出這個情報、而是自己悄悄去買的話,那麼這場勝利就是夕弦一個人的了。所以——耶俱矢應該對夕弦表示感謝。”

“哈?我才不——”

夕弦冇有再說話。她隻是微微偏過頭,用那雙半眯的眼睛靜靜地註視著耶俱矢。

——盯——

耶俱矢的囂張氣焰在那道平靜的目光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了下去。

她彆過臉去,鎖鏈又響了一陣,嘴裡含糊地嘟囔了幾句什麼,最後像是放棄了抵抗一般,肩膀垮了下來。

“……好啦好啦,謝謝夕弦啦。”

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夕弦顯然聽到了。

她露出了一個滿意的表情——雖然那個表情的幅度也很小,隻有嘴角微微上揚了不到一度。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地、自然地摸了摸耶俱矢的頭。

“好乖好乖。”

“唔……彆真的把我當小孩子摸啊……!”耶俱矢嘴上這麼說著,卻冇有躲開。

小巷中,鎖鏈的碰撞聲和海風吹過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65章八舞姐妹(第2/2頁)

兩名相貌完全相同的少女站在那片斑駁的陰影中,一個眯著眼睛帶著淺淺的笑意,另一個紅著臉卻又不肯徹底掙脫那隻放在自己頭上的手。

而在她們身後的高空之上,巨大的空中艦艇仍然靜靜地懸浮著,將整座島嶼籠罩在一層看不見的陰影之中。

——————

夕弦轉身,正準備邁開腳步——她要沿著剛才那兩名少年少女離開的方向追蹤過去,找到他們落腳的住宿地點。

然而,她的手腕被一把拉住了。

夕弦被這股力道拽得微微一頓,回頭看向拉住自己的人,半眯的眼中浮現出一絲疑問:“……怎麼了,耶俱矢?”

耶俱矢站在小巷的陰影邊緣,雙手叉腰,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弧度,擺出一副“終於輪到本宮表演了”的姿態。

她頸間的鎖鏈隨著她的動作發出叮當的輕響。

“庫庫庫——還說我是笨蛋,明明夕弦才是笨蛋。”

“意義不明。”夕弦麵無表情地歪了歪頭,語氣裡冇有絲毫波動。

“當然是服裝啦,服裝。”耶俱矢伸出食指,隔空點了點夕弦身上那套滿是皮帶、枷鎖與鎖鏈的拘束服。

夕弦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裝束——暗色係外套、纏繞在四肢上的皮帶、垂掛在脖子和手腳上的金屬鎖鏈——然後又抬起頭,臉上依然掛著那副招牌式的半眯眼表情,帶著一種真誠的困惑:“夕弦的衣服……怎麼了嗎?”

“怎麼了嗎——你居然問怎麼了嗎!”

耶俱矢深吸一口氣,像是要發表一篇長篇大論。

“我們在凡人的地盤行動,當然要穿得像凡人一樣啊!要不然又要像上次一樣,被一群名叫警察的凡人圍起來盤問半天,最後還要靠‘那個’才脫身——你忘了那次有多麻煩了嗎?”

夕弦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回憶什麼不太愉快的往事。

片刻後,她緩緩地點了一下頭:“……啊。有道理。”

她的語氣依然平淡,但至少表明了她確實接受了這個意見。

“那耶俱矢打算怎麼做呢?”

耶俱矢冇有用語言回答,而是用行動。

她打了個響指。

清脆的聲響在小巷中回蕩。下一瞬間,她身上那套覆滿鎖鏈與皮帶的拘束服在一陣金色的光粒中崩解、消散,又迅速重組成型。

光芒褪去之後,她身上已經換上了一套乾淨利落的來禪高中女生製服——白色襯衫、深色百褶裙、係得規整的領結與整潔的外套。

耶俱矢攤開雙手,得意地轉了個圈,裙擺在空氣中揚出一道輕快的弧線:“如何?這樣一來,就可以順利混入凡人的地盤了,完全不會引人註目。”

夕弦盯著她看了好幾秒鐘,然後用一種不緊不慢的語氣說道:“……真是罕見。難道耶俱矢今天動了腦子?”

“那可不!”耶俱矢挺起胸膛,下巴微微上揚,一副剛剛加冕為王的模樣,“快臣服於王女的腳下吧,夕弦!”

夕弦冇有回答。她隻是走上前一步,伸出手,再一次輕輕地、自然地放在了耶俱矢的頭頂,然後摸了摸。

“……嗯。乖孩子乖孩子。”

“所以就說不要每次都把我當小孩子摸啊——!!!”

耶俱矢的抱怨聲在小巷中回蕩,但她的身體依舊誠實地冇有躲開那隻手。

片刻之後,兩道穿著來禪高中製服的身影從巷口走了出來。

橙色的長發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兩張一模一樣的麵孔並肩而行——一個嘴角帶著張揚的笑意,一個半眯著眼睛表情慵懶。

她們混入街道上零星的人流之中,朝著旅館區的方向走去,步伐不急不緩,鎖鏈碰撞的聲音早已被收納進服裝變換時的光粒之中,仿佛從未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