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天火出鞘之間亦有差距
巨大的靈力在士道的劍上凝聚、爆發,如同一個被壓縮到極限的太陽,在劍刃表麵奔湧、咆哮。
然後——他狠狠地劈了下去。
揮出的瞬間,整個世界仿佛失聲了一瞬。
然後,太陽降臨了。
緊接著,是如同太陽耀斑般的爆發。
劍刃所過之處,空氣被直接電離,發出刺目的藍白色光芒。
地麵在接觸到那道斬擊的餘波時便開始熔化——沙灘的矽晶在數千度的高溫下化作流動的玻璃質熔岩,冒著白煙向四周擴散。
防波堤的石塊如同蠟燭般軟化、坍塌。草木被卷入劍風的瞬間便化作飛灰,連一絲煙塵都冇有留下。
即便是擁有靈力護身的十香,也在那股餘波中被灼傷——她的限定靈裝出現了龜裂,裸露的皮膚上浮現出灼燒的痕跡。
她咬緊牙關冇有出聲,但身體本能地向後傾斜了一步。
艾倫的顯現裝置——那具名為〈潘德拉剛〉的最強裝備——在接觸到劍風邊緣的瞬間便開始解體。
外層的合金裝甲如同紙片般卷曲、剝落,內部的能量回路發出尖銳的過載警報,然後在一聲絕望的嗡鳴中徹底融化。
任意領域根本無法處理如此大量的能量。
她瞳孔驟縮,緊急啟動了全部防禦術式,但那些術式像紙一樣被點燃,一層層崩解。
而士道身後的海麵——整片海灣的海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壓下,然後沸騰了。
那片被月光映照的平靜海麵,在接觸到的瞬間像是一鍋被燒開的水,氣泡轟然上湧,白色的蒸汽衝天而起,在海麵上形成了一道翻滾的霧牆,將月光都遮蔽了。
這一擊若是完全爆發——整座島嶼都將化作飛灰。
大海會被蒸發,海平麵將因此下降。
但就在這個“若是”變成現實之前——
“——過家家就到此為止了。”
一道金色的光芒閃過。
千夏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士道麵前,仿佛她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裡。
銀白色的長發在灼熱的氣浪中飄動,她的表情平靜得像是在自家後院接住一顆掉落的蘋果。
她穿著那身黑白交織的戰裙,瞳孔中齒輪狀的光芒緩緩旋轉,表情平靜得像是來赴一場下午茶之約。
“千……千夏?!”
士道瞪大了眼睛,瞳孔因震驚而驟縮。他想要收手,但那一劍已經揮出,巨大的靈力洪流已經脫離了劍刃的束縛,像一頭脫韁的巨獸,咆哮著向前奔湧。
“已經阻止不了了——!快躲開,千夏!”
士道的聲音因為震驚而變調。
他想要收手,但那個動作已經完成了——那道足以焚儘島嶼的一擊已經離手,任何人都無法阻止它繼續向前推進。
但千夏冇有躲閃。
她抬起右手,伸出食指與中指,輕輕一夾。
兩指之間,恰好夾住了那道足以焚天煮海的劍刃。
“——彆鬨。”
她的聲音很輕。
指尖接觸劍刃的瞬間,那奔湧的、暴走的、足以毀滅島嶼的龐大靈力,像是突然找到了一個出口——它們順著千夏的指尖流入她的手臂,然後被她隨意地、輕描淡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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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丟進了虛數空間。
風停了。火滅了。蒸騰的海麵開始緩緩回落。
月光重新灑在沙灘上。
被熔化的地麵還在冒著白煙,海水仍在翻滾著氣泡,但那股毀滅性的力量已經徹底消失。
夜空中,千夏的艦隊依舊靜靜地懸浮著,像是剛才什麼都冇有發生。
千夏放下手,拍了拍指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抬起頭,用那雙淡金色的眼眸看著目瞪口呆的士道。
“……你這家夥,真是亂來啊。”
而揮出那一擊後,士道的身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靈力幾乎見底。
他勉強用鏖殺公的劍身撐住地麵,才冇有當場跪倒下去,呼吸急促而紊亂,額前的長發被汗水和餘熱黏在臉頰上。
然而千夏明顯不想理這個亂來的家夥。
她連看都冇看士道一眼,徑直從他身邊走過,鞋跟在熔化的沙地上踩出一個個淺淺的腳印——那些熔岩在她的腳下迅速冷卻凝固,仿佛連地麵都不敢燙到她。
千夏走到十香麵前,拉起她的手。
十香的手背上還殘留著灼傷的痕跡,那是在士道揮劍瞬間被餘波燙傷的。
千夏皺了皺眉,冇有說話,隻是小心翼翼地托著十香的手腕,另一隻手在虛空中一握——一道微光閃過,一支藥劑在她掌心憑空構造完成,透明的管身中流淌著淡金色的液體。
她用指尖沾取藥液,輕輕塗抹在十香的傷口上。動作比任何人都細心,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那個……千夏……”
十香小心翼翼地開口,目光不自覺地瞟向遠處那個撐著劍勉強站立的身影。
“士道他也不是故意的……他隻是想——”
千夏抬起頭,看了十香一眼。
就一眼。
冇有怒意,冇有威壓,甚至連表情變化都冇有。
但那道目光裡帶著一種“你再說一句試試看”的明確信號。
十香立刻閉上了嘴。
她縮了縮脖子,一臉委屈巴巴地低下頭,任由千夏繼續給她上藥。
那雙紫紺色的大眼睛裡寫滿了“我也不想的,但千夏好可怕”的複雜情緒。
遠處,士道看著這一幕,不禁苦笑了一聲。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還殘留著餘溫的鏖殺公——不,或許現在應該叫它天火鏖殺公?
剛才那一擊的威力確實遠遠超出了他自己的預期,那股力量從身體深處湧出時,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如果千夏冇有擋下那一擊……他不敢繼續想下去。
他撐著劍,遠遠地看著月光下為十香上藥的千夏,苦笑著低聲自語:
“……還真是,做了件不得了的事啊。”
漸漸的,鏖殺公恢複了原本的形態,劍身上的火焰紋路和那顆紅色寶石都已經隱去。
如果不是周圍那片被熔化的地麵、還在冒著蒸汽的海麵、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儘的焦灼氣味,他幾乎要以為剛才那一劍隻是一場幻覺。
“……我自己都冇想到,能打出那麼恐怖的一擊啊。”
他低聲喃喃,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也說不清的情緒——是後怕,還是某種隱隱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