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民族樂器

艾倫從來冇有像此刻這樣憤怒過。

那種被戲弄、被輕蔑、被當作玩物般的屈辱感,像是火焰一樣從胸腔一路燒到喉嚨。

她甚至顧不上自己身上隻剩一件緊身服,顧不上失去了顯現裝置的自己和一個天裁精靈之間存在著怎樣的戰力差距——她邁開腳步,朝著千夏消失在樹林中的方向追了上去。

樹枝刮過她的肩膀和手臂,夜色在林間變得更加濃稠,但她的視線死死鎖定著前方那道銀白色的身影,一步都不肯放鬆。

“千夏!”

她的聲音在樹林中回蕩,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與顫音。

“我從來冇有像恨你一樣——如此發自內心的憎恨一個人!”

前方的身影停下了腳步。

千夏轉過身來,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微微歪了歪頭,嘴角帶著一抹饒有興致的笑意。

“憎恨?”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品味一顆味道獨特的糖果。

“那就來試著雪恨吧。一對一啊——這可是你期待很久的一對一戰鬥,不是嗎?”

艾倫冇有回答。

她用行動代替了語言——加速衝刺,躍起,一記帶著全身旋轉力道的飛踢,筆直地朝著千夏的麵門掃去。

這一腳,她賭上了自己身為人類最強魔術師的尊嚴。

然後——她的腳踝被抓住了。

千夏隻是隨意地抬起了一隻手,五根手指精準地扣住了艾倫踢來的腳踝,像是接住一片飄落的樹葉般輕鬆寫意。

衝力在瞬間被完全吸收,艾倫的身體在空中停滯了一瞬,然後——世界翻轉了。

她被倒掛著拎了起來。

血液湧向頭部,艾倫的視野變得天旋地轉。

她看到千夏的臉在自己下方,依然帶著那副輕鬆的笑容,仿佛她手裡拎著的不是一個戰鬥力相當於一個師團的最強魔術師,而是一隻不聽話的小貓。

“彆把我看扁了啊,大媽。”

“大……大媽……?!”艾倫的聲音因為倒吊和憤怒而變了調,“我才冇有那麼老!”

“哦。”千夏點了點頭,語氣毫無波瀾,“大媽。”

艾倫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冇有像此刻這樣想要殺死一個人。

但千夏顯然並冇有把這當成一場生死對決來對待。

她歪著頭打量了一下倒吊在自己手中的艾倫,目光中帶著一種玩鬨般的愉悅。

“你現在已經快死了——但是還有一口氣。”千夏的聲音變得輕緩,“我特意這麼做的。特意留了你一口氣。你覺得是為什麼?”

艾倫咬緊牙關:“要殺就——”

話說到一半,她的話語卡住了。

因為千夏一隻手抱著她那雙被黑絲包裹的小腿,然後另一隻手的五根手指開始在她的腿上遊走——以一種極富節奏感的方式,輕輕撓過她的腿窩、膝彎和小腿內側。

動作精準而輕巧,像是在彈奏某種民族樂器。

“win~winwin~win——☆”

千夏甚至還給自己配上了音樂般的擬聲詞。

艾倫的身體猛地一顫,一股難以抑製的酥麻感從被觸碰的地方直竄上脊椎。

她想忍住——她拚了命地想要忍住——但那完全超出了她的控製範圍。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住、住手!哈哈哈哈——!你、你在乾什麼——哈哈哈哈!”

笑聲完全不受控製地從她的喉嚨裡爆發出來,在寂靜的樹林中回蕩。

她拚命扭動身體想要掙脫那隻手,但倒吊的姿勢讓她完全使不上力,隻能任由千夏的手指在她腿上演奏著那首隻有她自己聽得懂的樂章。

“win~winwin~win——☆”

“哈哈哈哈哈哈——!住手!我說住手——!哈哈哈哈——!”

千夏停下了手指,看著倒吊著、氣喘籲籲、眼角帶著笑淚的艾倫,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這才對嘛。漂亮的女孩子還是多笑笑才好看。”

——————

千夏的目光越過樹梢,望向遠處那片依舊風暴肆虐的天空。

耶俱矢和夕弦的戰鬥絲毫冇有減弱的跡象,狂風卷挾著沙石和破碎的雲層,在月光下形成一道接一道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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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冇搞定?”千夏皺了皺眉,“士道那家夥,到底在磨蹭什麼。”

她低聲嘟囔了一句,然後轉頭看了一眼還倒吊在手中的艾倫——不,她剛才已經把艾倫放下來了。

此刻艾倫正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氣,不知是被倒吊導致的缺氧,還是被剛才那番“演奏”折騰得還冇緩過勁來。

“不行,我得去看一眼。”

千夏丟下這句話,也不等艾倫反應,轉身就往樹林深處走去。

“站住——!”

艾倫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追了上去。

她的雙腿還在發軟,但那股被羞辱後的憤怒給了她額外的腎上腺素。

她踉蹌著追進樹林,踩著千夏留下的腳印,一步不落。

然後她踩中了什麼。

不是地麵。

是某種——突然塌陷的感覺。

艾倫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驚叫,腳下的地麵就已經裂開,整個人瞬間墜入了一個漆黑的深坑。

幾秒鐘後,坑底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然後——安靜了。

千夏聽到身後的動靜,停下腳步,歎了口氣,轉身走了回來。

她站在坑邊,低頭往下看。

艾倫以一個大字型的姿勢仰麵躺在坑底,雙眼緊閉,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

從那個高度摔下去,加上她之前就已經被消耗得差不多的體力——這一摔直接把她摔暈了過去。

“……真是的。”千夏揉了揉太陽穴,“追人之前先看看路啊,大媽。”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她身側傳來。

“喲,我親愛的妹妹,在做什麼呢?”

千夏連頭都冇轉,臉上的表情瞬間從無奈切換為冷漠。

“千院。”

從樹影中走出來的,是一個和千夏長得有一分相似的少男——現在眼神中多了一種玩世不恭的散漫氣質。

鳳凰院千院,名義上千夏的哥哥,或者準確來說,是千夏的擬態人偶。

千院走到坑邊,探頭往下看了看,確認了坑底那個倒黴蛋的身份之後,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讚歎:

“哇哦。”

他轉過頭看向千夏,臉上寫滿了“你信不信這個”的表情。

“這什麼世界線的收束嗎?偉大的馬季洗褲襪三人組——就算不認識艾倫,也能精準坑到她。”

千夏聞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了一點。

“……你還彆說。確實有點那個意思。”

“是吧是吧?”千院蹲在坑邊,指著坑底的艾倫,像是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科學現象。

“你看啊,掉坑、摔暈、姿勢丟人——這三點要素齊全了。而且施害方甚至不需要親自出手,她自己就會踩上去。這不是世界線收束是什麼?”

“因果律武器的一種。”千夏點頭附和,“屬於概念性克製。”

“對!就是概念性克製!”千院一拍大腿,“你讓她去打任何其他對手,她都能五五開甚至占優——但遇到馬季洗褲襪,坑,必掉。遇到門,必被夾。遇到莫名其妙的路障,必被絆。這就是命。”

兩人就著“馬季洗褲襪三人組對艾倫的概念性克製”這一話題,進行了一段簡短而友好的意見交換。

最終千夏率先結束了這場學術討論。

“行了,你該滾了。”

“收到收到。”千院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我這就滾,不打擾我可愛的妹妹繼續收拾爛攤子。”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那邊的八舞姐妹——你打算怎麼辦?”

“我會處理。你少惹亂子就行。”

“收到,我可愛的妹妹。”千院揮了揮手,身影漸漸融入樹影之中,消失不見。

千夏再次看了一眼坑底的艾倫,確認她隻是暈過去、冇有生命危險之後,轉身朝著風暴的方向邁開了腳步。

兩個人都冇有註意到——

艾倫腰間那個便攜式的微型顯現裝置,指示燈還在微弱地閃爍著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