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奇怪的數值
佛拉克西納斯，司令室內。
主屏幕上分割顯示著兩個畫麵——一邊是銀行大廳內的實時監控，士織正輕輕撫摸著懷裡那顆白色的小腦袋，畫麵看起來溫馨得像一幅暖色調的插畫。
另一邊則是不斷刷新的數據分析麵板，跳動的數字與波形圖將這片溫馨撕得粉碎。
“【死神】的數值怎麼樣？”琴裡問道，眼睛盯著屏幕，語氣帶著一絲期待。
司令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不、不怎麼樣。”椎崎的聲音有些乾澀。
琴裡眉頭一皺，轉過頭來：“什麼叫‘不怎麼樣’？現在場麵不是很好嗎？”
她指了指屏幕上那幅溫馨的畫麵。士織的手正溫柔地梳理著刹那銀白色的發絲，小家夥安安靜靜地貼在士織懷裡，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幼獸，場麵好得不能再好了。
“就是因為場麵好……”箕輪盯著數據麵板，額角滲出一滴冷汗，“所以才說不怎麼樣。”
他將數據顯示切換到主屏上，下一秒，琴裡理解了所有人的沉默。
好感度：78%……21%……94%……8%……
心情指數：安定——愉悅——暴怒——悲傷——興奮——
精神狀態：平穩——波動——臨界——平穩——
所有數值都在以毫秒為單位瘋狂跳動，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將指標從最低到最高之間反複拉扯，速度快得連圖表都來不及平滑渲染，隻剩下鋸齒狀的折線在屏幕上劇烈抽搐。
“這簡直……”千本喃喃道，“比快死病人的心電圖還要誇張。”
琴裡嘴裡的棒棒糖“哢嚓”一聲被咬碎。
令音皺著眉，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卻透著凝重：“建議撤退。對方的行為模式完全無法預測……當前的溫馨狀態隨時可能反轉。”
琴裡咬了咬牙，按下通訊鍵。
“士道，聽得見嗎？”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死神】的所有數據都在劇烈波動——情緒、好感、精神狀態，全部在最高和最低之間來回彈跳。她的行為完全不可預測。我們的意見是……先撤退。”
耳麥裡沉默了兩三秒。
然後傳來士織的聲音，語調平穩，帶著一種決心已定的坦然：
“……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
她頓了頓。
“讓我再嘗試一下。”
——————
銀行大門緩緩打開，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入大廳。
士織輕輕推開了懷中的刹那，然後蹲下身來，讓自己的視線與那雙紅眸平齊。
她揚起一個溫和的笑容：“那麼，刹那——現在我們去付錢吧。”
刹那眨了眨眼睛，隨即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雜質的喜悅，像是一個終於被允許買下心愛玩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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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伸出手，握住了士織的手。
那隻手很小，很軟，帶著微微的涼意。五指緊緊扣住士織的手指，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珍重感——仿佛怕鬆開手後，眼前這個人就會消失一樣。
刹那牽著士織，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銀行大門。
步伐很輕快。
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白色發絲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她偶爾回頭看一眼士織，確認她還在身後，然後才繼續向前走。
士織跟在她身後，看著前麵那道小小的背影，心中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她看起來很開心。
無論是笑容、動作、還是那緊緊握住自己的手——一切都指向著一個結論：鈴奈刹那此刻是快樂的。
可為什麼？
為什麼琴裡那邊的數據會顯示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
士織的目光落在刹那的背影上，腦海中思緒翻湧。
是她在隱藏自己的內心嗎？還是說……眼前的這一切——這笑容、這牽手、這輕快的步伐——全都是裝出來的？那看似純粹的喜悅背後，是不是藏著什麼陷阱？
她看不懂。
她見過精靈。
十香的單純、四糸乃的羞怯、狂三的瘋狂、八舞姐妹的張揚——她都能讀懂。
但眼前的這個孩子，她卻完全無法理解。
她的笑容是真的。
她的喜悅是真的。
她牽著自己手的那份小心翼翼，也不像是假的。
可數據不會撒謊。
士織搖了搖頭，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慮，任由刹那牽著自己向前走去。
片刻後，兩人來到了那家服裝店。
店麵不大，由於空間震警報的關係，店員早已撤離，店門敞開著，店內一片寂靜。
刹那拉著士織走進店內，徑直走到櫃臺前，然後回過頭來，用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滿含期待地望著士織。
士織被她那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一聲，從口袋裡取出錢包，點出足額的紙幣，整齊地擺放在櫃臺上。
她想了想，又從櫃臺邊隨手拿了一塊裝飾用的鵝卵石，壓在紙幣上，以防被風吹走。
“好了。”她說，“這樣就付清了。”
然而刹那並冇有急著離開。
她走到櫃臺前，雙手合十，緩緩閉上眼睛。
像是在祈禱一樣。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似乎在說著什麼——但聲音太輕，士織聽不真切。
隻能看到那張小小的側臉上，浮現出一種虔誠而安寧的神情。
士織站在她身後，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那份困惑又加深了一層。
但她冇有打斷她。
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