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苦惱的令音2
深夜，佛拉克西納斯的一間私人艙室內。
燈光昏暗，隻有桌上一盞小臺燈亮著，在牆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令音坐在床邊，臉上帶著少見的疲憊——那是一種不隻是身體上的累，而是一種從深處滲透出來的倦意。
她閉著眼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聲開口，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本體，情況如何？”
房間內空無一人。
但空氣中卻泛起一陣微弱的靈力波動，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麵，蕩漾開無形的漣漪。
崇宮澪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帶著一絲無奈：
“冇有任何反應。千夏冇有出現——仿佛知道我會在那裡一樣。”
令音輕輕歎了口氣。
“……這麼危急的情況，千夏卻冇有出現。是來不及？”
她頓了頓，像是在思索什麼，然後緩緩說出了另一種可能性：“……還是，她認為死神不會傷害士？”
崇宮澪沉默了片刻，冇有直接回答那個問題，而是順著另一個方向說道：“死神對我的靈力有著極強的敵意。所以——對她而言，由我的靈力製造出的精靈，同樣帶有著極大的敵意。”
令音的手指停在眉間。
這個問題她不是冇有想過，隻是當崇宮澪親口確認的時候，那份沉重感才真真切切地落在她肩膀上。
“那就是不可能被士封印了？”令音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願承認的冷意，“一旦士的變身解除，真那的靈力無法掩蓋其他精靈的靈力……那士——”
崇宮澪的聲音平靜地接上了她的話：“……很有可能會被直接當做敵人。”
令音沉默地點了點頭。
“她對精靈——對‘我們’的敵意，遠遠超出了正常的範疇。”令音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今天與魔女接觸時，她幾乎是瞬間失控。那種憎恨……不像是後天形成的，更像是刻在靈魂深處的本能。”
她抬起頭，看向投影中的崇宮澪：“而她的力量和千夏、真那一樣，屬於‘律者’的體係。這意味著——”
“意味著她不是‘我’的衍生。”崇宮澪接過了話頭，聲音依舊平靜，“而且她所憎恨的，正是‘我’所創造的那些存在。”
令音攥緊了手中的玩偶：“我擔心……如果再繼續讓士道接近她，遲早會觸發不該觸發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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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而且……一旦讓那個孩子知道，士體內也流淌著精靈的力量——她會不會覺得自己被背叛了？會不會認為士道一直在欺騙她？”
屆時，所有的信任都會在一瞬間崩塌。
崇宮澪沉默了片刻，輕聲道：“所以，你選擇了強硬的態度。逼士放棄那個孩子。”
“……我知道他不會放棄。”令音苦笑了一聲，“他從來都不是那種人。但我還是要試一次——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想讓他遠離那個危險。”
“可你心裡清楚，他不可能遠離。”
令音冇有回答。
她隻是低下頭，將玩偶緊緊握在掌心，感受著外殼傳來的柔軟觸感。
崇宮澪看著她，輕輕歎了口氣：“你變了呢——以前的你，可不會如此焦慮。”
“畢竟……”令音低聲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他現在是我的孩子啊。”
這句話在安靜的艙室裡回蕩了很久。
半晌，令音抬起頭，重新整理好臉上的表情，恢複了平日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算了。既然他決定要走下去，那我隻能在背後為他鋪好路。”
話音落下，房間內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令音垂下手，仰頭看著天花板，半晌冇說話。
然後她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幾乎可以稱之為“抱怨”的情緒：
“話說……本體，你到底有冇有在辦事啊？”
崇宮澪冇有回應。
“該做的準備冇做好，該出現的後援冇出現，我一個人在這裡又是當分析員又是當心理醫生，現在還要麵對一個隨時可能把我親愛的士當作敵人的小祖宗——”
令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有氣無力的幽怨。
“不會我每天累死累活，你在摸魚吧？”
虛空中傳來一陣微弱的波動。
那是一種……莫名有些心虛的波動。
然後那股靈力波動迅速遠去，像是偷偷溜走了一樣。
令音閉上眼睛，深深地、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那家夥，不會真的在摸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