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警察的日常
佛拉克西納斯，司令室內。
琴裡坐在主座上，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雙手交叉撐著下巴，目光緊緊鎖定在主屏幕上。
畫麵中，天宮市警視廳後院的樹蔭下，那道小小的身影正安靜地趴在一名女警官的大腿上，睡得正香。
畫麵清晰得連她微微翕動的睫毛都能看見。
琴裡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她倒是睡得挺香。”
“死神出現的過程查到了嗎？”
下方的操作臺前，椎崎迅速調出數據：“查到了。大約三小時前，刹那突然從天宮市中央區一條小巷的街角出現，冇有觸發空間震警報，可以判定為靜默現界。隨後她在街區遊蕩了一段時間，在一家麵包店門口停留，被店員贈予了食物，然後被巡邏中的警察發現並帶回了警局。”
“現在陪在死神身邊的女性警員身份已經確認。”
千本接過話頭，將一份檔案投射在主屏幕的側邊欄上。
“警視廳刑事部搜查一課強行犯搜查三係，警部補，佐藤。將死神帶回警局的男性警員是同一課係的巡查部長，高木。”
琴裡聽完，眉頭擰得更緊了一些，歎了口氣：“……麻煩了啊。落在警察手裡——咱們還冇辦法強行把死神帶走。”
“如果走官方流程下調令呢？”椎崎試探著問道。
琴裡搖了搖頭：“就算下調令——如果死神自己不願意走，強行帶走萬一失控，那就不隻是小問題了。上次在銀行門口她暴走的樣子你也看到了。這裡是天宮市市區，周圍全是平民。”
司令室內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要讓士織去嗎？”有人低聲提議道。
令音幾乎是立刻開口否決：“——最好不要。”
她的語氣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果斷：“在上次作戰中，士阻攔了死神對魔女的攻擊，在死神視角來看，這很可能是一種‘背叛’行為。如果士織現在出現在死神麵前，萬一她已經產生了敵對情緒——那士織去就是送死。”
琴裡咬著棒棒糖的棍子，沉默了。
令音的顧慮確實有道理。
她盯著屏幕上那道在警官腿上安然入睡的小小身影，腦海中卻在飛速運轉著各種可能的方案。
每一個方案都在同一個地方卡住了——無法預測死神的反應。
“……更關鍵的問題在於，死神這麼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公共場所——我們能監控到，dem也一定會監控到。”
她的聲音低沉下來。
“很麻煩啊……我們還不能慢慢磨——必須在dem下手之前，解決死神的問題。”
她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畫麵中，佐藤正低頭看著腿上熟睡的刹那，嘴角帶著一抹不自覺的笑意，伸手輕輕拂過她的發絲。
琴裡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了一句：“……要是那個警官能就這麼把她收養了，倒也挺好。”
她說完，自己也覺得這個想法太過天真，搖了搖頭，把手中的棒棒糖咬碎了。
隨後司令室內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然後有人小心翼翼地舉起了手：“那個……要不要派個人冒充死神的親人，去把她接走？”
琴裡緩緩轉過頭來，用一種看珍稀動物的眼神盯著那位發言的船員。
那人被她看得後背發涼，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死神根本就不認得我們派去的人。”
“她隻要露出一丁點不願意的表情——那兩個警察都不可能放人。哪怕她隻是皺一下眉頭，警視廳那幫人都能把我們的‘親屬’當場按住盤問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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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說越快，聲音裡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到時候死神不願意走，警察又不放人，我們派去的人站在警局中間被兩邊圍觀——你是想讓我們拉塔托斯克上一次社會新聞頭條嗎？”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多了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你們是笨蛋嗎？”
那位提議的船員默默地低下了頭，假裝自己正在專心致誌地檢查數據麵板上的某個參數。
琴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呼出，然後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她含含糊糊地補充了一句：“……下次提建議之前，先用腦子想想。”
“……是。”
——————
夜色漸漸籠罩了天宮市。
警局窗外的天空從橘紅色逐漸過渡到深藍，街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在濕潤的柏油路麵上投下溫暖的倒影。
回到休息室後，刹那依然沉睡著，趴在佐藤的大腿上，呼吸平穩而綿長，仿佛這個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她無關。
而佐藤和高木則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移開，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尷尬。
高木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這陣沉默：“那個……佐藤，關於這孩子……”
佐藤的目光落在刹那恬靜的睡顏上，沉默了片刻，輕聲道：“……我也不知道。她這麼乖，又這麼安靜……但她的身上總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一個身影推開了休息室的門走了進來。
那是一位身材微胖、麵容和藹的中年警官，穿著一件標誌性的米黃色風衣，領帶鬆鬆地掛在脖子上，臉上帶著一種老警察才有的沉穩和閒適。
高木立刻條件反射般站起身來：“目暮警官！”
目暮十三輕輕擺了擺手，食指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後目光越過兩人，落在趴在佐藤腿上熟睡的刹那身上。
他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柔和，聲音也壓低了：“不要吵醒那個小可愛了。”
他走到桌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開口道：“雖然咱們是警察局，不是托兒所——但孤兒確實不能放養在咱們警局裡。我已經聯係好了市裡的一家孤兒院，等會兒會有人來接走這孩子。”
這話一出，佐藤的指尖微微收緊了一下。
她冇有立刻說話，隻是低頭看著刹那的睡顏，手指輕輕撫過那柔軟的白發。
目暮警官看著她的表情，忽然笑了一聲，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打趣的意味：“當然，如果你們倆想收養這孩子，我也冇有意見就是了。”
“目暮警官——！”佐藤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聲音都高了半個調，又趕緊壓低下來，生怕吵醒腿上的刹那。
目暮警官哈哈笑了幾聲，然後又收斂了笑容，換上了一副正經的表情。
他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語氣也變得沉穩了幾分：“好啦，玩笑話先放一邊。說正事——今天晚上有行動。”
高木和佐藤的神色立刻認真起來。
“接到匿名舉報——今晚有一場涉及某個著名黑衣組織的犯罪交易。情報顯示，對方可能配備了戰鬥機器人和武裝直升機，規模不小。我已經聯係了自衛隊，請求協助。”目暮警官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現在——抓緊時間休息。天黑之後，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