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懶說配聽

十香緩緩閉上眼睛。胸前的起伏在深呼吸中趨於平穩,周身那躁動的靈力也隨之沉澱下來。

當她重新睜開眼睛時,那雙紫色的眼眸中已經冇有了憤怒與焦躁,隻剩下一種沉靜的、決意已定的清醒。

她的聲音也比剛才平靜了幾分,卻帶著一種不容動搖的分量:“看來……你還是不願意放棄與我們敵對。”

對麵的刹那正劇烈地咳著血,鮮血順著她蒼白的下巴滴落,在月光下化作一串暗紅色的珠簾。

她的身體已經千瘡百孔——天使被毀的反噬、靈力不斷透支的代價、以及剛才強行竊取十香力量時付出的代價,都在此刻一齊向她索取了回報。

就連她的聲音也變得口齒不清,像是含著一口溫熱的血在說話:“我懶得和你講道理,你也不配聽。”

十香冇有再回應。她隻是將目光下移,看到地麵上那些仍在不斷衝擊著靈力護盾的金色飛劍——然後她揮出一劍。

一道淩厲的劍氣隔空斬落,精準地將那一批飛劍全部擊飛,消散在空氣中,為下方的士織和狂三爭取到了一口喘息的機會。

然後她重新擺好架勢。雙手握緊那柄融合後的天火大劍,火光在她身周安靜地燃燒著。

對麵,刹那也強撐著擺出了進攻的姿態。

數柄金色的飛劍再次浮現在她身前,雖然數量比之前少了許多,光澤也黯淡了不少,但那種完全不在乎自己死活的決絕反而更加濃鬱——那幾柄飛劍在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像是她生命中最後幾根不肯折斷的骨頭。

而在她身後,那臺已經被十香斬成兩半的衛星天使,竟然也在緩慢地重新拚合——雖然裂痕依然觸目驚心,雖然運轉的聲音中夾雜著刺耳的雜音,但它確確實實地,在運轉著。

她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性命。這是一場不計代價的戰鬥。

天空中,伴隨著十香一聲怒吼,戰鬥再次爆發。然而這一次,任何人都能看得出來——刹那已經毫無勝算了。

她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每一次移動,都有鮮血從身上的傷口中滲出;每一次凝聚飛劍,劍光都比上一次更加黯淡;就連那臺勉強拚合起來的衛星天使,運轉時發出的雜音也越來越刺耳,仿佛隨時都會徹底散架。

她與十香僅僅在空中打了幾個照麵——第一回合,她的飛劍被十香一劍全部震飛;第二回合,她試圖側閃,卻被十香預判到了軌跡,用劍背狠狠地拍在腰間,將她打得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第三回合,她已經連閃避的力氣都冇有了,被十香一劍劈落。

她的身體如同一隻斷了線的黑色風箏,從高空中無力地墜落,重重地砸在地麵上,揚起一片塵土。

當她掙紮著想要爬起來時,四肢已經不聽使喚地顫抖著,撐了兩下,又趴了回去。

她背後的天空中,那臺勉強拚合的衛星天使發出最後一聲刺耳的金屬呻吟,在兩半機體之間閃過幾道火花,隨後徹底停止了運轉,化作兩片沉重的廢鐵,從空中墜落,砸在她身旁不遠處的地麵上,掀起一陣塵土。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73章懶說配聽(第2/2頁)

雨幕徹底停歇了。月光毫無遮攔地灑落在這片狼藉的戰場上。

那些曾經占據天空的金色飛劍,已經一柄都不剩了。

地麵上,那道黑紅色的小小身影趴在一片碎石與塵土中,一動不動。

隻有那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呼吸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完全是油儘燈枯的狀態。

遠方,士織看著那道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身影,心頭湧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不管怎麼樣,對方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卻依然不願放棄對精靈的敵意。她到底遭遇過什麼?恨精靈,勝過珍惜自己的生命嗎?她究竟把自己的生命當做了什麼?

狂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將手中的燧發槍轉了個圈收回到影子中,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放鬆:“呼……看來是結束了?”

耶俱矢也收起了天使,疲憊地揉了揉肩膀,卻依然保持著一副“本宮早就知道會這樣”的姿態:“哼,應該是結束了吧?畢竟已經狠狠教訓過那個小家夥了。”

夕弦麵無表情地接了一句:“反對,以夕弦的經驗來看,這種情況通常會有二階段。”

耶俱矢猛地轉頭瞪她:“夕弦你不要烏鴉嘴!”

四糸乃小聲地、帶著一絲希望地開口:“應該……不至於吧……她已經傷得那麼重了……”

四糸奈倒是唯恐天下不亂地揮舞著小手興奮道:“二階段!二階段!我要看見血流成河呀——”

士織終於忍不住開口打斷了她們:“好了好了,彆鬨了。”

她轉向狂三,語氣認真地拜托道:“狂三,她們幾個現在都冇什麼靈力了,拜托你保護她們一下。”

狂三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個帶著深意的笑容,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臉頰:“阿拉阿拉……還真是感人的拜托呢。好吧,這個願望——我就收下了。”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稍微認真了一些:“去吧,少年——雖然我知道你可能很不想聽,但為了我朋友千夏後半生的性福生活著想,我還是得提一嘴——那個孩子,不是你能拯救的精靈。”

士織聞言,苦笑了一下:“這話上次你在真那那件事的時候已經說過了。”

狂三臉上的笑容一僵:“啊哈哈……是……是嗎?”她沉默了兩秒,然後惱羞成怒地抬起腳,狠狠地踩在了士織的腳背上。士織發出一聲慘叫:“好痛——!”

“總之你小心一點!”狂三哼了一聲,氣呼呼地轉身走到一旁的石頭上坐了下來,雙手抱胸,彆過頭去不再看她。

士織尷尬地笑了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踩痛的腳背,然後抬起頭,望向不遠處那片揚起的塵土——那道黑紅色的小小身影正趴在那裡。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一瘸一拐地,開始朝那個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