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千夏：想清楚和我說話
“國王是——誰！”
“是我。”
“不對啊，你到底中了幾次啦！”
國王依然是折紙，士道終於忍不住吐槽了。
他眉頭微微皺起，低頭開始仔細檢查自己抽到的免洗筷——不管怎麼說，以這種人數連續中選四次實在太過不自然了。
然而將筷子翻來覆去看了半天，他也找不到足以區分的記號。
士道在思索中皺起了眉頭。
就在這段時間裡，暴君折紙發出了下一個命令：“——3號，當場脫掉內衣。其他的人，絕對不能閉上眼睛或是把臉移開。”
在場的眾人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發言而吸了一口氣。
到目前為止的命令雖有大膽之處，但終於要踏入脫衣的領域了嗎……再這麼放著不管的話，命令不知會逐步擴張到什麼地步。
為此而憂慮的士道，開口想要勸止：“喂、喂喂，折紙……？”
“什麼事？”
“這樣子也未免太……你瞧，是吧？”
然而折紙隻是靜靜地搖了搖頭：“煽動羞恥心在‘王中之王’裡是基本中的基本。毋寧說是屬於不違反法律的溫和種類。若連這點程度都無法完成，不可能成為真正的國王。”
“不，就算你這樣說……”
“3號的人，報上名字。否則就是‘反叛罪’。”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凝固了。
就在所有人都沉默著等待3號報上名號的時候，千夏默默地將手中的免洗筷反轉了過來——上麵，正是“3”。
她靠著沙發，臉上浮現出一個微妙的笑容，用一如往常的輕鬆語氣開口：“是我哦——☆”
折紙冇有立刻說話，隻是無言地將視線朝向了千夏。
同一時間，千夏也迎上了她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什麼有趣的對手一般，眼神裡帶著一絲笑意。
士道能感覺到，兩人之間仿佛有某種無聲的、如同飛濺火花的壓力在醞釀。
冇有人知道她們在想什麼，但空氣中那股無形的對峙感，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像是低了幾度。
仔細一想，千夏從以前開始就是這種調調。
從稍早前若無其事地讓四糸乃坐上膝蓋來看，她對道德基準的理解本身就異於常人。
但即便是身經百戰、號稱“蠻橫無理的托比”的折紙，想要讓千夏感到狼狽，恐怕也冇那麼容易。
這場對決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
不隻是士道，十香、八舞姐妹，甚至四糸乃和趴在四糸乃肩頭的四糸奈，以及琴裡，都將目光釘在了千夏那笑意盈盈的臉上。
眾所周知的是，千夏笑起來冇什麼好事——而她，一直在笑。
場麵僵持了整整一分鐘。
士道坐在旁邊，後背都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什麼雷罰、空間切割之類的畫麵，一個個不受控製地從他腦海裡蹦出來。
但千夏冇有放任何技能。
她隻是一直用一種極其深情的、深情到恐怖的目光，註視對麵的折紙，深情的……凝視。
當然，折紙也麵不改色地註視了回去。兩人就這麼對視著。
士道已經看傻了。
千夏這一動不動連續盯人一分鐘的功力，是練過的吧。
一分鐘，兩分鐘……時間一點點地過去。
千夏的笑容漸深，繼續凝視著折紙，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折紙的神情雖然依然平靜，額角卻已經滲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
倒不是因為臉皮比不過千夏。
而是因為——
一分鐘後，千夏的長發從藍色轉換成了白色。
三分鐘後，眼睛也從藍色轉換成了金色。
五分鐘後，瞳孔深處開始浮現出十字形的紋路。
七分鐘後，她身後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柄同時浮動著黑白橘三種色澤的長矛。
九分鐘後，長矛的數量來到了三根。
折紙汗流浹背。
明明對方什麼也冇有做，什麼也冇有說，隻是坐在那裡凝視著她，可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卻像潮水一般層層湧來。
她很清楚，千夏已經慢慢從平時的“千夏模式”，切換成了那個名為“天裁”的姿態。
繼續對視下去，自己的臉皮也許還撐得住，但這條命恐怕就不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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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折紙緩緩開口：“……收回命令。”
千夏露出一個滿意也不滿意的微妙笑容：“哦？不繼續看了嗎？”
折紙冇有說話，隻是伸手按住了自己心臟的位置——那裡還在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狂跳。
她冷靜地做了一個判斷：“撤退，也是戰術的一部分。”
折紙稍稍調整了一下姿態，像是在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平靜地開口：“與之相對的，我要繼續在或美島的遊戲。”
千夏依然保持著那副微妙的笑意，微微歪了歪頭：“哦？那個啊——那我隻能回答你一個問題哦。”
折紙點了點頭，然後直直地註視著她，聲音冇有任何波瀾地落了下來：“五年前，殺死我父母的精靈，是否在士道現已經拯救的精靈裡。”
那句話像一塊石頭砸入平靜的水麵。士道有些驚恐地看著折紙，又轉過頭看向千夏。
在場的其他精靈也露出了驚訝的神情——她們也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
十香微微張了張嘴，卻冇有說出話；八舞姐妹停止了任何多餘的動作；四糸乃輕聲吸了一口氣，攥緊了衣角。
而士道的腦中正飛速運轉著。
他不知道在或美島上，千夏和折紙之間究竟進行了一場怎樣的遊戲，也不知道千夏究竟知道多少。
但有一點他很確定——千夏掌握著關於“殺死折紙父母的精靈”的線索，甚至，她可能也冇有答案。
但隻要折紙相信，那個名字的主人就會迎來不死不休的追殺。
整個房間的人都在等待千夏開口。而千夏依然帶著那副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凝視著折紙，似乎正在思考著回答的方式，又似乎，早就想好了。
——————
房間裡的寂靜持續了數秒。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那道回答落下。
“否。”千夏的語氣帶著一如既往的輕淡，仿佛隻是在陳述一件與她無關的事實。
“殺死你父母的精靈，現在不在士道已經拯救的那些精靈裡。”
“……是嗎。”
折紙的聲音低了下來。她垂下了視線，像是在消化這個問題背後那微小的失落。
嘴唇輕抿，她的拳頭在膝上緩緩鬆開。
如果說那個精靈已經不存在於已經被拯救的人裡麵，那就意味著——她還需要繼續尋找下去。
士道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還好……至少，十香她們都冇有嫌疑。
他偷偷看了一眼折紙的表情，又趕緊移開視線。
“哈……”琴裡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小聲嘀咕了一句，“還好……看來確實不是我……”她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隻有她自己能聽見，但臉上的釋然卻是藏不住的。
“不過——”千夏的聲音又悠悠地響了起來，將所有註意拉了回來。
“我可冇有說……那個精靈已經死了哦。隻是不在‘已經拯救的精靈’裡罷了。”
她彎起嘴角，像是在品味什麼似的，看著折紙微微變了神色的臉龐。
“你的仇人，還在外麵……或者還在某個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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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能結束了吧？”千夏率先開口，語氣輕描淡寫。
“好的。”折紙簡短地回答。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彙片刻，隨即各自移開，像是某種無聲的協議就此達成。
折紙開始默默收拾起桌麵上的免洗筷，將它們重新握成一束，動作平穩而熟練，仿佛剛才那番刀鋒般的對話隻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房間裡的氣氛依然殘留著幾分微妙的緊張感，但隨著那束筷子重新被遞到眾人麵前，原本僵硬的空氣總算開始緩緩流動。
十香看了一眼折紙，又看了一眼千夏，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開口說些什麼，最終隻是閉上了嘴。
四糸乃也悄悄鬆了口氣，在椅子上坐正了身子。
士道感到自己那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些。
他悄悄瞥了一眼折紙，卻看不出她此刻任何表情——隻要她不再提那件事，至少眼下還能維持表麵的和平。
琴裡清了清嗓子，將視線從那兩人身上移開，接過了折紙手中的簽束：“……下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