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刹那的空虛
刹那再次摔落在地麵上，這一次，墜落的感覺似乎終於停了下來。
她掙紮著撐起身體，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陌生的空間：灰白的天空被厚重的陰雲籠罩，乾涸的大地龜裂縱橫，裂縫一直延伸到視線的儘頭，望不到邊界。
這裡仿佛是被世界遺忘的角落，連風聲都冇有。
她忍著劇烈的疼痛，勉強撐起身子，卻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一道與她自己一模一樣的身影，正從凝聚的陰影與虛空中緩緩現身。
那頭白發，那雙紅眸，那張麵容都與她完全相同。
但那道身影身上的黑色洛麗塔完整而華麗，冇有一點破損，頸間還掛著一枚流轉著幽光的核心，與她此刻倒在地上、渾身破碎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道身影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嘲諷般的憐憫：“看看你自己。”
刹那倒在地上，勉強撐起身子，喘著粗氣：“你是誰……”
那道身影冇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一步步走近，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怒斥與譏諷：“神給了你一切——可你現在卻一無所有了。你糟蹋了這份力量，也葬送了每一個願意走向你的人。眾叛親離的結局，你可滿意？”
話音剛落，黑暗刹那忽然伸出手，一掌貫穿了刹那的胸膛，將她的身體從地上舉起。
那把刺穿她心口的手掌緊握著什麼，緩緩抽了出來——一顆微弱跳動著的心臟，被懸掛在半空中。
“你關心的每一個人，你愛的每一個人，都背叛了你。”
黑暗刹那的聲音冷冷地響起，“感覺如何？”
刹那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聲音撕裂了她自己的喉嚨，回蕩在灰暗的天空下。
片刻後，黑暗刹那鬆開了手，將她像棄物一樣甩開。
刹那重重地摔落在地麵上，久久冇有動彈，隻能聽見自己急促而痛苦的氣息聲。
“……那是什麼？”她捂住自己空蕩的胸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那是你的心。”黑暗刹那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她。
沉默了片刻後，那道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微妙的溫度：“你無法改變過去。可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呢？”
周圍的景象忽然開始扭曲，那張黑暗的麵容上，卻浮起了一絲讓刹那無法分辨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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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的冷光燈將整個空間照得通透，維斯考特坐在控製臺前，麵對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流與波形圖，已經保持同一個姿勢看了整整半個晚上。
他的指尖偶爾在觸控板上滑動，將某一段數據放大，又或者調出另一組對照圖譜，臉上帶著一種耐人尋味的興味。
艾倫站在他身後，雙臂環抱，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艾克——這些資料你已經看了半個晚上了。”
維斯考特像是被從某個世界裡拉出來一樣，微微一頓，隨即恍然大悟般抬起頭：“哦——原來已經這麼久了嗎？真是的，艾倫，你怎麼不早點叫我——”
“我已經提醒你很多次了。”艾倫麵無表情地回道。
“你究竟發現了什麼？看得這麼入迷。”
維斯考特將屏幕上的數據切換成幾組對比圖譜，指著其中一條波動線緩緩說道：“嗯……怎麼說呢……根據和修女的對比，我可以確定——確實有第二位初始精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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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沉默了片刻，消化著這個信息：“也就是說……當年我們召喚的時候，跑了一位？”
“嗯，很有可能。當然——也不排除是在我們離開之後才出現的可能性。”
維斯考特說完，艾倫的眉頭微微蹙起：“那……那個瓦爾特呢？”
“隻是個丟出來的棋子罷了。”維斯考特的語氣帶著淡淡的不屑。
“那種實力，不可能和初始精靈相提並論。”
這句話落地，艾倫冇有再接話，隻是沉默地看著屏幕。
維斯考特卻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繼續滑動屏幕：“況且——你應該看看這個。”
“什麼東西？”
“死神的體內出現了第二個信號。兩個意識存在於一具身體，還是在瀕死之後出現的。”
他頓了頓，笑容加深，“你說……會不會是反轉體呢？”
艾倫卻潑了一盆冷水：“反轉需要靈力度數為負。現在死神的靈力根本冇有度數變化。”
話雖如此，維斯考特被拆了臺也不惱，隻是聳了聳肩，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無妨。我們可以等。”
他望著屏幕裡那具靜靜躺在營養液中的身體，眼神顯得幽深而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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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的意識如同流水般漫過了一片片碎片化的記憶。
她看到了人間的一切——那間被溫暖燈光籠罩的銀行大廳，那個向她伸出手的人影，那些她曾以為能握住的溫度。
當她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新的廢墟上。
斷裂的牆壁、破碎的瓦礫鋪滿視野，周圍的一切都蒙著一層灰暗的色調。
“這是哪裡……？”刹那喃喃道，握緊了手中的金色長劍，警惕地環顧四周。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從不遠處浮現——是士織?
她似乎在警戒著什麼，神情緊張而警覺。
刹那下意識地向前邁出一步：“士織姐姐——？”
士織?猛地轉過頭來，目光落在她身上後，臉上卻浮現出某種更加緊張的色彩：“刹那，不——後退！”
話音剛落，一道怪異的人偶從陰影中竄出，朝著士織直追而去。
士織?冇有戀戰，轉身朝另一個方向快步逃離，隻是一邊逃亡，一邊驚恐地呼喚著：“刹那……幫幫我。誰來……幫幫我。”
刹那站在原地，目光緊緊追著那道奔跑的身影。
她記得——就在不久之前，正是這個人，在她一個人的時候，主動來握住了她的手；也正是這個人，讓她一度以為，自己可以擁有所謂的“愛”。
經受過背叛的她本已不再相信任何人，可當那道呼救聲再次傳入耳中時，她的腳步還是比思想先一步動了。
“……士織姐姐，我來了！”
刹那握緊手中長劍，身形拔起，朝著那道拚命逃竄的身影追去。
無論那是真實還是幻影，在這一刻，她選擇了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