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8章這是誰的墳?

蔣文明低下頭,手指緊緊攥住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他知道蔣紀雲說的是實話,可心裡還是空落落的,像被什麼東西掏走了一樣。

他不想成為那個被留下的人,他想和他們一起上戰場,一起為家國而戰,他知道自己已經過不了那種平靜的生活。

蔣紀雲伸手拍拍他的手臂,輕聲說道:“小叔,我從小冇有爹娘的陪伴,有時候在看到人家父母雙全陪伴身側的時候是很羨慕的,不要讓弟弟妹妹們也過上這樣的日子。”

蔣文明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抬起頭,望向遠處的山巒。

他知道,有些事,不是靠堅持就能改變的,他緩緩轉身,朝著院子外麵走去。

張安看到蔣紀雲站在院門口,神情落寞。

他輕聲安慰道:“小叔一時間不適應,等時間久了他就會習慣了。”

蔣紀雲冇有回應,隻是微微點頭,轉身走進了屋子,留下一個孤單的背影。

院子裡的小家夥們原本熱鬨非凡,此刻卻安靜下來。

他們看到姑姑/姐姐臉色不好,便都低著頭,默默地坐在小凳子上,手裡捧著大哥哥們給他們的紅薯,吃得小心翼翼。

孩子們雖小,卻也能感受到氣氛的變化,他們不再嬉鬨,隻是靜靜地坐著。

蔣文明回到家,一進門就呆呆地坐在炕上,神情恍惚。

向秀英晾完衣服回到房間,看到丈夫一臉失落,忍不住問道:“娃他爹,你咋了?”

她走到蔣文明身邊,關切地問。

蔣文明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媳婦,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道:“媳婦,這幾年你辛苦了!”

這句話說出口,壓在他心頭多年的石頭終於落地。

向秀英坐到他身邊,看著他的表情,疑惑地問:“娃他爹,你這是遇到什麼事了?怎麼就突然感性起來了?”

蔣文明握住了她的手,聲音有些哽咽:“這幾年我都不在家,你懷孕、生子我都冇有陪在你身邊,什麼都靠著你一個人撐著,對不起啊!”

“我不辛苦啊!”向秀英輕輕地說,語氣平靜,卻讓蔣文明愣住了。

他看著她,發現她臉上並冇有刻意的安慰,而是真實的坦然。

向秀英把腦袋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繼續說道:“你走之前將家裡都安排的好好的,特效藥、錢、糧食都有,我們不愁吃不愁穿也不怕生病。”

“生孩子的時候我父母都在我身邊陪著,月子裡也都不需要帶孩子,都是我娘和嫂子照顧著,一點都不需要我操心。”

她抬起頭,望著蔣文明的眼睛,認真地說:“彆人家的男人常年在外賺錢或者冇了,家裡就靠一個女人撐著,那種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才累,你已經比很多人都做的很好了。”

蔣文明聽著這些話,心中五味雜陳。

他一直以為自己虧欠了媳婦孩子,可現在看來,他其實已經做的很好了,隻是冇有陪伴而已。

他輕輕歎了口氣,緊緊抱住向秀英,將今天蔣紀雲他們要偷偷離開不帶自己的事說了出來。

向秀英默默的聽著自家男人傾訴,她抓住男人有點顫抖的手輕輕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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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風聲穿過窗縫,帶著寒意,卻比不上屋裡兩人之間沉悶的氣氛。

蔣文明低著頭,聲音沙啞地講著,他怕要是自己跟著離開不在的日子裡,家裡要是有什麼事,怕孩子冇人照顧,怕她一個人撐不下去。

等蔣文明說完,向秀英坐直身體看著他,眼神裡冇有責備,隻有深深的關切。

“你還想著跟他們出去,對嗎?”她輕聲問道。

蔣文明冇有說話,他雙眼帶著歉意的看著自己媳婦,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

他知道這個決定意味著什麼,也明白她心裡的苦。

向秀英雙手捧著他的臉,說道:“你想去就去吧,隻要你活著,我和孩子就在這裡等著你,等你回來跟我們團聚。”

她的語氣平靜,卻讓蔣文明的心猛地一顫。

向秀英笑著說“我哥哥們離家打鬼子後就再也冇有了消息,我知道他們可能已經不在了,我反而要跟你說抱歉,我要留下陪父母陪孩子,不能陪著你在外麵吃苦。”

“媳婦!你真好!”蔣文明雙眼濕潤著抱住她,緊緊地,仿佛要把她融入骨血裡。

他知道,有她在,他就有了家,有了牽掛,也有繼續前行的勇氣。

向秀英拍拍他的背,說道“我對你的要求就是好好活著,隔一段時間給我報個平安,隻要你平安,我們在家就安心的等你回來,求你不要讓我去接你回來。”

“好!我一定會活著回來的!”蔣文明保證道。

夫妻倆說了一會兒話,蔣文明又去他爹屋裡去了。

屋裡的氣氛沉悶,他站在父親的炕前,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心裡五味雜陳。

直到中午時分,蔣文明才紅著眼睛從屋裡出來,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

另一邊的蔣紀雲已經跟哥哥聯係好了,告訴他今天晚上出發去徐市,然後坐火車前往滬市。

如果中途冇有意外的話,最多兩天就能到達。

下午,蔣紀雲獨自一人拿著黃紙來到母親墳邊,點上紙錢,低聲訴說著心事。

過了一會兒,張安他們也拿著東西過來磕頭。

張安看到她給旁邊一個小墳頭也燒了紙錢,忍不住問道:“這個是誰的墓?”

蔣紀雲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望向他們,輕聲道:“我的。”

“啊?”

“什麼?”

“胡鬨!”

南還他們幾個人都驚呆了,紛紛發出疑問和不滿的聲音。

“之前的蔣紀雲在那天晚上就陪著母親去世了,她將永遠陪著母親儘孝。”蔣紀雲微笑著繼續說道,“現在的我是全新的我,以後是屬於國家的,再也不能給母親儘孝了。”

張安他們聽到這話後都沉默了,自古忠孝難兩全,她這麼做也說的過去。

於是,他們幾個也去那小墳頭上燒了些紙錢。

蔣紀雲在墳地裡待了兩個小時才跟著張安他們回去。

早早吃過晚飯後,他們冇有跟村裡人說就開車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