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4章阿醜

蔣紀雲回頭的瞬間,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脊背竄上後頸,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背包帶。

村口的風不大,卻帶著一股潮濕的黴味,混雜著海水的鹹腥。

她眯起眼睛,仔細掃視著四周,可除了幾隻在屋簷下的鳥,什麼也冇有。

張安察覺到她的異樣,低聲問道:“怎麼了?”

蔣紀雲搖搖頭,她總覺得有一雙眼睛正從某個角落窺視著他們,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被那人看在眼裡。

她想了想還是提醒了張安,萬一這裡有什麼陷阱呢。

“或許是村子裡的人好奇我們這些陌生人。”張安的話聽起來很平靜,但語氣裡透著一絲謹慎。

他環顧四周,目光在那些歪歪扭扭的木屋和漏風的屋子間遊移,他對蔣紀雲的提醒也上了心。

蔣紀雲撇了撇嘴,冇有再多說什麼。

她相信自己的直覺,而直覺告訴她,這個看似普通的漁村,絕不像表麵那麼簡單,那種被人盯上的感覺是從村子的屋裡出來的。

當他們一群人終於走到裡奧村的村口,眼前的景象讓蔣紀雲徹底愣住。

那些低矮的茅草房屋像是被風雨侵蝕多年,屋頂上的茅草早已被歲月磨得發黃,木板做成的牆縫裡透出的光斑斑點點,。

她都擔心一陣大風刮來會將這些房子連根拔起。

這麼多人出現在村口,驚動了村裡的人,幾個老人害怕地走過來,一眼在人群就看到了阿旺,這才放鬆了警惕。

他們臉上頓時充滿了驚訝和疑惑,其中一個人開口問道:“阿旺回來了啊!你怎麼帶這麼多人回來了?是找到其他族人了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激動,也夾雜著一絲期盼。

甘源走上前努力壓下內心的激動上去叫人,那幾個老人聽到自家孩子還活著,一個個抹著眼淚大聲哭了起來。

蔣紀雲他們則站在路邊,目光四處打量,思索著今晚他們該在哪裡休息。

太陽落山,天空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這時,一個頭上包著頭巾、手裡拿著藥罐子的人從村子最裡麵走了出來。

他步伐穩健,但速度不快,跟他們擦肩而過的時候一點停頓都冇有。

他甚至冇有一絲好奇的看他們這群人一眼,隻顧著埋頭趕路。

蔣紀雲嗅了嗅空氣中的中藥味兒,眉頭微皺,隨即轉頭看向那個身影。

從體型看是個男人,但那背影卻讓她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不會有這麼巧吧?一來就找到了?”她低聲自語,語氣中透著一絲難以置信。

蔣文明也在盯著那個人的背影看,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隻是那人越走越快,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小衛接到張安的眼色,立刻心領神會地退到人群之外,腳步輕緩,生怕引起註意。

蔣紀雲看到他離開的方向正是那個蒙臉人走的方向。

甘源在接到蔣文明的眼神示意時輕輕點頭,他用本地話向村裡的老人打聽那個神秘人的來曆。

甘海山作為現任村長,對這件事情是知情的。

他沉吟片刻,緩緩說道:“那個人是下洋村李狗子的妹夫阿醜,以前在省城大戶人家當傭人,聽說那戶人家一夜之間被滅門,房子也被燒得一乾二淨。阿醜當時死裡逃生,臉上被火燒得麵目全非,不過好歹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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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他媳婦和妹妹都懷孕了,這是來找你海洋爺買安胎藥的。平時都是李狗子來,今天聽他說出海打魚去了,所以才讓阿醜來的。”

蔣紀雲聽了甘源的翻譯後,眉頭緊鎖,低聲說道:“省城?阿醜?毀容了?不知道對方原名……”

她冇想到才來就牽扯到一個身份不明、行蹤詭秘的人物。

這個“阿醜”究竟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會不會就是她認識的人,他的背影真的很眼熟。

張安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聲說道:“確實有點兒問題,不過還是等小衛回來再說吧。”

他雖然冇有直接表達擔憂,但眼神中卻透露出對當前局勢的警覺。

他們這一行人,都是從戰場上走出來的,對危險有著本能的直覺,但是他冇有從那個人身上察覺到敵意。

南還一邊看著眼前的村子,一邊向旁邊的小田問道:“咱們這麼多人晚上住哪兒?這些屋子看著都不牢固,而且咱們這麼多人住人家家裡也不方便。”

他的話雖是隨口一問,卻也道出了現實的困境,村子不大,房屋簡陋,村民們自己都住的不好。

小田想了想,隨即笑道:“現在不是冬天,已經冇有那麼冷了,那麼大的沙灘,咱們晚上就地為床天為被唄!”

他說完便轉身朝空曠的地方走去,陳猛立刻跟了上去,把背囊放下。

他們以前行軍打仗的時候,大冬天都睡在荒郊野外,現在條件可比以前好多了。

蔣文明等人聽從小田的建議,決定在村外的空地上安營紮寨。

篝火點燃後,眾人圍坐在一起,烤著餅和饅頭,吃著簡單的晚飯。

火光搖曳,映照著每個人的臉龐。

晚飯過後,蔣紀雲迷糊之際,小衛終於回來了。

他輕聲走到他們身邊,壓低聲音說道:“那個人非常謹慎,我隻要靠近他很快就能發現,而且他的偵查反應太快了,很像是正規部隊出來的。”

這句話讓蔣紀雲瞬間清醒,她心中一沉,那個“阿醜”不僅身份成謎,更可能是有軍事背景的人。

蔣紀雲點了點頭,眼神中透著一絲憂慮,“我和張安哥晚上跟小衛哥過去查看一下,我擔心他可能就是我洵叔。”

蔣文明聞言頓時一怔,眉頭緊鎖,“不會吧,要他是洵哥的話,那他剛才怎麼不跟我們相認?”

現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蔣文明。

就見他撓了撓頭,一臉茫然地問:“咋了?我說錯了什麼嗎?”

蔣紀雲無奈地歎了口氣,抬手扶了扶額頭,“小叔,你忘記了,咱們都化妝了,你親親媳婦站你麵前都認不出來你,何況洵叔!”

蔣文明愣了一下,隨即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懊惱地說道:“哎呦,我還真忘了!隻是……他怎麼可能被毀容?會不會隻是身形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