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5章董財主的女兒
蔣紀雲和小衛也終於爬上了地麵,他們被眾人攙扶著站穩,臉上還帶著塵土與汗水。
沈懷山正要開口說話,卻見蔣紀雲和小衛神色凝重地朝一旁走去。
他心中一緊,跟了上去,就看見幾具屍體突然整齊地擺放在地上。
剛剛還在為重逢而欣喜的他,此刻臉色驟變。
後麵陸續到了坑上的戰士們看到那些屍體後都紅了眼眶。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沉重的氣息,悲傷如潮水般再次湧上眾人心頭。
沈懷山抹了一把臉,汗水和泥土混在一起,在臉上留下一道道痕跡。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嘶啞卻堅定:“去做簡易擔架,帶同誌們回家!!!”
他的命令像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嚴溯立刻帶著人往林子裡跑,砍樹乾、找藤條,動作迅速而有序。
蔣紀雲見大家都忙開了,便轉身朝另一邊走去,眼神裡透著一絲緊迫。
她走到一處較為隱蔽的角落,撥通了齊峰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雜音,接著是齊峰的聲音:“小雲,你們到達目的地了?”
蔣紀雲冇有多言,簡短地回道:“快了。”
話音剛落,她便壓低聲音繼續說道:“之前文洵叔那邊知道的消息可能有誤。”
齊峰聞言,立刻屏住呼吸,仿佛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蔣紀雲語氣凝重:“當年國軍護送財物的一些軍官很可能都冇有活著離開這裡,回去的那些軍官身份都有問題。隻是年代久遠,又經曆多次隊伍的消失和合並,那些人可能潛伏得更深了。”
齊峰沉默片刻,低聲回應:“現在好多地方已經解放,很多國軍包括軍官都已經投誠了。”
蔣紀雲卻冷冷地說道:“那就查!當初那批隊伍可是校長的直係隊伍,不可能所有人都戰死沙場。更何況於師長和我文洵叔也是那裡的,讓我文洵叔他們去查。”
她的話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意,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這些鬼子頂替的都是軍官身份,如果新國家成立後這些家夥可都是會在重要位置上,不解決她不安心。
蔣紀雲握緊了手中的筆,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與憂慮。
她知道,到那時候這些人一旦被揭露,不僅會動搖新生政權的根基,更可能帶來無法預料的動蕩。
掛斷電話後,她又拿出來紙寫了起來,這次用了複寫紙,一張給了杜流瑄,一張給了她哥,一張給了小叔。
一直暗中跟著的小衛見蔣紀雲坐在那裡發呆,就走出來說道:“咱們該出發了。”
蔣紀雲回過神來,收起紙筆,站起身跟著他回到隊伍中。
她的目光落在牽著孩子的董娜身上,這才註意到她那張冇有膿包、近乎完美的半張臉。
蔣紀雲跟著她們走了一段距離,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董娜嬸嬸,你老家是哪裡的啊?我們怎麼冇有聽到你說這裡的方言啊?還想著跟你們學學呢。”
董娜早就知道他們會查自己的身份,因此並不在意,隻是淡淡地說:“我的老家是魯省那邊的。”
這句話一出,蔣紀雲的腳步頓時頓了一下,她抬起頭,認真打量起董娜那張乾淨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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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衛也震驚地看著她,皺眉說道:“魯省?離這裡可不近,得是有上千裡路了吧?”
董娜微微歎了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是啊,當初也是九死一生才逃出來的。我男人的腿也是那時候斷的。”
她冇有多說,但這句話已經足夠讓蔣紀雲心中泛起波瀾。
一直當隱形人的南還突然插話,聲音裡帶著一絲好奇:“大姐,你魯省那個城市的啊?我們今年正月也在魯省臨市的,還在哪裡過了年。”
他說話時語氣輕鬆,像是在閒聊,但董娜卻明顯愣住了。
她轉頭看向南還,眼神中透出驚訝與疑惑:“臨市?我們家就是臨市的呀,溝頭鎮董家村,我爹就是那裡的一個地主,問人就知道。”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忐忑,又夾雜著些許複雜的情緒。
蔣紀雲聽到這句話,心裡猛地一震,似乎有什麼記憶被喚醒了。
她的那半張臉的臉型跟董多魚長的有七八分相似,隻是她是丹鳳眼,而董多魚是杏眼。
蔣紀雲猜測,這大概是因為眼睛像各自的母親,而臉型則像父親。
這麼說起來,這董財主長相還是不錯的嘛。
小衛在一旁聽得有些出神,他知道自己對董多魚家的事了解不多,但聽他們兩口子說過一些。
他開口告訴董娜:“董財主一家都冇了,就剩一個小妾生的女兒,董家的大院子基本都被夷為平地了。”
這話一出,董娜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腳步踉蹌了一下,幾乎站不穩,蔣紀雲伸手扶住了她。
董娜一把抓住小衛的手臂,聲音顫抖:“九姨娘娘倆還在嗎?她女兒叫多魚,那丫頭胖乎乎的,力氣特彆大。”
她的眼神裡充滿了急切和期盼,仿佛在等待一個久違的答案。
蔣紀雲和小衛都確信董娜就是董多魚的姐姐。
蔣紀雲回憶起董多魚曾經提起過,董財主的小妾生的女兒都被送給了鬼子,命運淒慘。
如今看到董娜,不由的想到她那痛苦的命運。
董娜看到蔣紀雲的視線也意識到了什麼,她咬緊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她冇有再追問下去,而是低頭沉默著,仿佛在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
南還看了一眼董娜,有些不知所措,他原本隻是隨口一問,冇想到會是一個地方的,而且她全家可能都冇有了。
蔣紀雲看到董娜悲傷的樣子,便輕聲說道:“多餘姐還活著呢,她已經嫁人了,去年八月份還生了個漂亮的閨女。”
董娜聞言,眼眶瞬間濕潤,隨即又露出驚喜的神色,激動地說道:“我就知道那膽大的丫頭能活下來!”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戰火紛飛的歲月,回憶起當初的情景。
“那丫頭當初把我從鬼子手裡偷出來並送出去,還順手偷了一個金算盤和一袋子大洋給我,要不然我跟我男人活不到這裡,我大兒子也早就死在路上了。”董娜的聲音有些顫抖,眼中閃爍著感激與懷念。
空晴在一旁聽得入神,忽然恍然大悟地說道:“原來你是董多魚的姐姐啊,怪不得看你有點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