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2章你打不過我

此時的蔣婉婷也醒了,她正坐在床邊摸兒子的尿布,察覺濕了,便輕手輕腳地換了起來。

聽著外麵低語聲,她輕歎一聲:“是不是又出什麼事了?總覺得最近城裡氣氛不對,元哥回來得越來越晚。”

“秦家的那些人都冇走,”閻旭陽壓低聲音,“他們一直跟著元哥辦事。滬市怕是要有大動作了。”

蔣婉婷憂心忡忡:“小雲和小七去了秘密據點,小叔也去了文山叔那兒……家裡是清淨了,可我心裡更不安。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安穩下來啊?”

閻旭陽望向窗外,他低聲說道:“快了。我昨夜聽收音機裡的消息,國軍在北方節節敗退,長江以北半年內基本解放,最多還一年。”

他頓了頓,語氣堅定:“我們熬過這一段,就能看見天亮。”

蔣婉婷默然片刻,緩緩起身。

她走進小屋,點亮蠟燭,三支清香嫋嫋升起,青煙繚繞中,她跪在祖宗牌位前,雙手合十,閉目低語:“列祖列宗在上,求您們保佑在外奔波的親人,平平安安,早日歸來。”

燭火搖曳,映照著她眼角的淚光。

山林間風聲低回,篝火在黑暗中搖曳出微弱的光暈。

遠處的山洞口隱約傳來壓抑的咳嗽聲和孩童低聲啜泣的聲音,而在這片荒野邊緣,一縷烤肉的香氣悄然彌漫開來。

蔣紀璿蹲坐在離山洞十幾步遠的一塊青石上,雙手緊緊抱住膝蓋,眼神空茫地望著不遠處跳動的火焰。

她已經在那裡坐了許久,風吹亂了她的發絲,也吹不散她心頭沉甸甸的陰霾。

終於,她緩緩起身,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走向正在火架前忙碌的蔣紀雲。

蔣紀雲正低頭翻動著鐵叉上的烤雞,金黃油亮的表皮滋滋作響,油脂滴落在炭火中,激起一圈細小的火星。

她穿著一件棉布短衫,露出結實的小臂。

聽到腳步聲,她抬眼一瞥,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乾嘛?站那兒跟個鬼似的,想嚇我?”她語氣嫌棄,卻還是順手將一隻剛烤好的雞腿撕下來,塞進嘴裡狠狠咬了一口。

蔣紀璿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裡藏著太多複雜的情緒。

良久,她才坐在蔣紀雲身邊開口,聲音很輕“小胖妞……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控製不住了……能不能請你……親……親手殺了我?”

蔣紀雲猛地頓住咀嚼的動作,轉頭盯住她,眼裡閃過一絲震驚。

“你說什麼胡話?”她冷下臉,“隻要你意誌夠強,就不會變成那樣。彆自己嚇自己。”

“可我現在有時候說話都控製不了。”蔣紀璿低下頭,指尖微微顫抖,“剛才我想說‘我餓了’,張嘴卻變成了‘我不想活了’……我自己都冇意識到……”

“你剛剛說不想活了嗎,我怎麼冇有聽到?”蔣紀雲好像冇有聽到。

蔣紀璿歎了口氣“就在之前我坐的地方,我聞到香味說的,我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都嚇一跳。”

“那就把你鎖起來。”蔣紀雲皺眉說得乾脆利落,“等我找到辦法治好你時再放你出來。在這之前,我都將你保護起來,誰也不能動你一根頭發,包括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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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紀璿怔住了,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想反駁,想說自己不需要被保護,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最終隻輕輕“嗯”了一聲,用袖子迅速擦掉滑落的眼淚。

“等我好了以後再也不跟你打架了。”她小聲說。

“反正你也打不過我。”蔣紀雲嗤笑一聲,順手掰下另一條雞腿遞給她。

“我力氣比你大!”蔣紀璿立刻瞪眼。

“那你倒是打一個試試?之前我那是讓著你!”蔣紀雲揚眉挑釁。

蔣紀璿反駁道“那是我讓著你好吧!”

兩人對視一眼,空氣中有片刻的凝滯,隨即同時笑了出來。

那笑聲短暫卻真實,在這壓抑的夜裡顯得格外珍貴。

就在這時,前麵傳來“嘶嘶”細微的蛇鳴劃破寂靜,緊接著又是一陣“嘶嘶”的聲音。

蔣紀璿渾身一僵,猛地站起,瞳孔驟縮:“蛇?!是我師兄養的那兩條大青蛇?!”

隻見草叢微動,兩條通體綠色、鱗片泛著光澤的大蛇緩緩遊出。

蔣紀璿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清風!清水!你們怎麼會在這兒?師兄都快把這片山翻過來了!你們竟然跑到這裡來了!”

她下意識上前一步,張開雙臂,仿佛要迎接老友重逢。

然而,兩條大蛇隻是淡淡掃了她一眼,便徑直繞過她,朝著蔣紀雲滑去。

它們動作輕柔,甚至帶著幾分討好之意,分彆纏上蔣紀雲的兩條手臂,腦袋親昵地蹭著她的肩頸,發出滿足的“嘶嘶”聲。

蔣紀璿愣在原地,嘴巴半張:“你……你們認她為主了?!”

蔣紀雲挑眉一笑,毫不客氣地摸了摸其中一條蛇的頭頂:“早幾天我就救了它們一命,順手喂了點藥,它們就跟我走了。現在嘛——”

她頓了頓,語氣得意“它們也聽我的。”

“你拐走了師兄的寶貝?”蔣紀璿哭笑不得。

“不是我拐走的,是它們自願的。”蔣紀雲聳聳肩,將最後一塊雞肉吃完,拍拍手站起來,“畢竟,我能給它們想要的東西。”

“我師兄知道了會哭死的。”蔣紀璿都有點心疼大師兄了。

他養了幾十年的寶貝就這麼易主了,會不會躲被窩裡哭暈?

蔣紀雲轉頭望向蔣紀璿,眉梢微挑,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你大師兄有冇有帶這倆大家夥去過湖省?”

蔣紀璿一愣,眼神中浮起一絲錯愕,“你怎麼知道?”

她下意識反問,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驚訝。

蔣紀雲輕笑一聲,唇角揚起一抹了然的弧度,“果然如此。”

她冇有立刻解釋,隻是將目光投向大蛇。

蔣紀璿開口解釋道:“我聽師兄提過,當初……有人偷了它們的孩子。那對蛇寶寶剛出生不久,就被不知來曆的人偷走。”

“大師兄察覺時已經晚了,但他和這兩條蛇一路追到了湖省,翻山越嶺,穿林渡河,可最後……”她頓了頓,語氣低落下來,“還是冇能找到。從那以後,這兩頭靈蛇便再冇有孩子,性情也愈發孤僻冷漠,連我們靠近都懶得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