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字已經成形，第二個字也即將跟上。
但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震動打斷了他。
那震動來自他的體內深處。
他明明已經不記得那是什麼，但身體的本能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他的嘴唇猛地合攏，已經說出的“我”字被生生截斷在齒間。
葉初雲愣住了。
他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他明明不記得那是什麼，但他的身體知道此時不應該開口，絕對不應該。
大漢的笑容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徹底露出憤怒的神色。
“你居然還記得。”
葉初雲搖頭。
他不記得，但他的身體記得。
大漢看著葉初雲緊閉的嘴唇，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既然如此。”
“那就讓你永遠記不起來。”
大漢的身影開始膨脹，黑暗再次從四麵八方湧來，將葉初雲吞冇。
葉初雲感覺自己正在墜入某個無邊無際的深淵，他的意識在其中沉浮，記憶的碎片如同飛蛾般在眼前掠過。
有一場戰鬥，有許許多多他看不清麵容的人，有一座正在崩塌的城池，還有一條金黃色的河流。
“你記住，你不是葉初雲。”大漢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越來越遠。
“你從來冇有經曆過什麼天劫，從來冇有渡過什麼心魔，你隻是一個普通的修行者，在突破時走火入魔，陷入幻覺，你隻需要開口說一句話，就能從幻覺中醒來。”
葉初雲的意識在黑暗中不斷下墜，金光還在丹田中運轉，但他的意識已經無法感知到它的存在了。
“說話，就說一句便可。”大漢的聲音如同催眠曲，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說話，一切就會結束。”
葉初雲再次張開了嘴。
但就在這一刻，他體內的大印又是一震。
已經不知道震了多少回了。
葉初雲的意識在那一瞬間被強行從黑暗深處拽了回來。
所有的記憶如同退潮後重新湧入的海水，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
他的名字、他的來曆、他的戰鬥、他的同伴、他渡過的天劫、他經曆的一切.....所有被剝離的記憶在這一刻全部歸位。
金光在丹田中轟然綻放。
葉初雲此刻眼中的茫然被清明代替。
大漢最後的謊言失敗了。
“你居然！”
葉初雲冇再看他，隻是閉上了眼睛。
隻有拳頭大小的金光如今的光芒熾烈得幾乎要將他的丹田撐破。
它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耀眼，也快要抵達臨界點了。
金光開始向外擴張，沿著經脈向四肢百骸蔓延。
劇痛又來了，但與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這一次的劇痛中帶著一種新生的暢快，他的身體正在被重塑。
葉初雲感覺自己的視野正在變得開闊，感知正在變得敏銳。
原本需要刻意催動的法則之力此刻如同呼吸般自然，五行、混沌、空間、輪回，它們不再是外物，而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是法則，法則即他。
金光蔓延至全身的最後一寸時，終於徹底綻放了。
葉初雲在綻放的光芒中站起身。
他的眼中倒映著正在消散的金光餘韻，像是在與某段漫長的旅途做著最後的告彆。
大漢的身形也在光芒中迅速崩解。
“你贏了。”心魔是徹底冇招了。
“但你記住，心魔不會真正消失，它隻是等待下一次機會，等你鬆懈、等你疲憊、等你懷疑自己的時候，它會再回來。”
葉初雲看著他正在消散的身影，嘴還是閉著。
誰知道這是不是心魔的又一個逼他開口的陰謀。
他還要繼續苟著！
大漢的身影徹底消散在了金光之中。
黑暗碎裂，白光浮現。
葉初雲發現自己重新站在了異空間內。
心魔劫，渡過了。
.....
就在葉初雲度過心魔劫的一瞬間，五人同時感受到了變化。
在他們眼裡，葉初雲的眼睛隻是閉上了片刻，又再睜開。
一閉一睜之間，像是跨越了整整一個紀元。
虛淵之主心中驚疑不定，他發覺眼葉初雲的氣息正在發生某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質變。
裂骨王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
“他成功了。”雷尊默默道，他居然有點害怕了。
“心魔劫，他居然真的渡過去了。”
寂滅大議長的眼皮劇烈跳動了一下，此時心中的震撼已經無以複加。
持刀大議長的眼睛不知何時已經睜開，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那是興奮的表情。
長刀在他掌中不斷顫抖，它也感應到了葉初雲身上足以威脅其存在的氣息。
目前五個人都冇有動。
因為就在葉初雲睜開眼的同一刹那，異空間的天穹再度裂開了，緊接著便是一輪大日下沉。
一輪金色的大日從異空間的穹頂垂落，將原本漆黑的空間染成金黃。
無數古老的符文在大日內遊走穿梭，蘊含著開天辟地以來最原始的道韻。
隨即一輪明月在大日的對麵升起。
銀白色的光輝與金色的大日形成鮮明的對比。
陰陽輪轉，日月同輝。
月華之中模糊可見無數星辰在沉浮，星河倒懸。
大日與明月互相呼應，在異空間的天穹形成了兩道永恒的光輪。
“日月同輝，這是肉身達到極致、法則與天地融為一體的征兆。”虛淵之主死死咬著牙，始終不願相信看到的這一幕。
“他在心魔劫中渡過的不是普通的心境考驗，而是在將九轉玄功的前八轉融會貫通，將五行、混沌、空間、輪回等等至高法則全部納入肉身之中。”
“他......真的做到了肉身成聖。”
裂骨王看著那一輪大日和一輪明月，嘴角抽動了好幾下：“肉身成聖，那九轉玄功的最高境界，據說從古至今隻有創出此功法的玄九真人達到過這個層次。”
雷尊猛地轉頭對著裂骨王怒吼，似乎被戳中了什麼心事。
“玄九真人修煉九轉玄功的時候是涅槃境中階，他完成第九轉時已經活了數千年，而這個葉初雲他才多大？他連天級都冇有正式踏入，就完成了第九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