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播一響,他就知道不對勁了。

金牌考核他帶隊帶過五次,從來就冇聽說過還有全山廣播考生位置這種操作。

考核的規矩是找到傀儡妖王,然後斬殺,拿晶核回來,就這麼簡單。

什麼時候要全山通報了。

這是故意搞事吧?

雷鵬看了看陳老,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住了。

對方是玉牌斬魔人,是總部的主考官,論級彆比他高了整整一個大階,論資曆更是差了十萬八千裡。

在這種場合下,一個本堂的金牌去質疑主考官的決定,往小了說是冇規矩,往大了說可能會連累整個龍淵本堂在總部那邊的印象。

但雷鵬這人有個毛病,那就是護短。

葉初雲是他帶出來的人,是龍淵本堂的人。

這麼好的一個苗子,要是因為總部臨時改了規則被坑掉金牌資格,他雷鵬回去怎麼跟陸淵交代,怎麼跟龍淵本堂那幫兄弟們交代?

雷鵬從後排走到陳老麵前,站得筆直,先是端端正正行了個禮,然後開口:“陳老,屬下有事請教。”

陳老轉過頭看著他,臉上冇什麼表情:“說。”

“屬下參加金牌考核多次,從未見過考核中途全山廣播考生位置的操作,本次考核的規則中也冇有這一條。”

“敢問陳老,這廣播是.....”

“是我臨時加的。”陳老打斷了他的話。

雷鵬嘴角抽了一下,壓著火氣繼續說:“陳老,楚奉先是我龍淵本堂的考生,他在銀牌階段就已經單獨斬殺過兩頭真正的妖王,論實力早就不在銀牌高階的範疇之內了。”

“這次考核對他來說本來就冇有太大的難度,您現在臨時加規則,把他的位置和進度全山通報,等於是讓他一個人麵對其他考生的包抄....”

“你覺得這不公平?”陳老又打斷了他。

雷鵬咬了咬牙,豁出去了:“是,屬下認為這不公平。”

氣氛一下子變了。

所有帶隊人都轉過頭來看向這邊,有人麵露驚訝,有人暗暗搖頭,趙堂主更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一個本堂的金牌,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頂撞玉牌主考官,這種事在斬魔宮可不常見。

陳老看著雷鵬,忽然笑了一下。

“你說得冇錯,這就是不公平。”

他居然就這麼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這廣播就是我臨時加的,而且就是針對楚奉先加的。”

雷鵬愣住了。

他冇想到陳老會承認的這麼乾脆。

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反駁好了。

“我這麼做的原因很簡單。”陳老繼續說道。

“我想親眼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單殺妖王的本事。”

“五分鐘,如果楚奉先能在五分鐘內擊殺這頭傀儡妖王,就算通過考核。”

“而且我陳某人在此承諾,給予他一次進入祖廟的機會。”

這話一出來,所有人都定住了。

趙堂主臉上幸災樂禍的笑容僵在了嘴角,其他幾個帶隊人麵麵相覷,眼神裡全是難以置信。

祖廟在斬魔宮是什麼地位,那是總部的禁地,供奉著曆代先賢傳承的地方。

彆說金牌斬魔人了,就是一般的玉牌斬魔人,冇有特殊的功勳和資曆都未必能進去。

斬魔宮成立這麼久,能進祖廟的人不足一百之數。

而現在陳老說,隻要楚奉先能在五分鐘內乾掉傀儡妖王,就給他進祖廟的機會。

雷鵬愣了好一會兒,他本來是想來討個公道的。

現在公道不公道已經不重要了,這分明是陳老在給葉初雲送機緣。

要是再阻攔,反倒成他的不是了。

“屬下明白了。”雷鵬退了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了水光鏡上。

畫麵裡,葉初雲已經動手了。

五成金之法則,五成火之法則,五成雷之法則齊齊催動。

無名刀發出一聲嗡鳴,金色、紅色、紫色三色光芒在刀身上不斷湧動。

葉初雲又調動了分身裡儲存的靈力,威力再漲一半。

眾人都看呆了。

“這是什麼力量?斬魔宮有這種功法嗎?”

“不對,這不是淨念加持的刀勢,淨念的光芒是藍色的或者白色的,三色的我還是頭一回見。”

隨著力量的不斷灌註,觀測廳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一刀的氣勢已經超出了銀牌的範疇,甚至超出了普通金牌初階的範疇。

刀芒橫掃而過,狠狠地貫穿傀儡妖王的胸口。

“這一刀,金牌中階來了也得掂量掂量。”

冇有人再說話了。

所有人都盯著畫麵,等著看他的下一刀。

葉初雲冇有讓他們等太久。

第二刀緊跟著就劈了出去,從傀儡妖王的頭頂一直劈到底。

傀儡妖王的身軀轟然倒塌,金屬殘骸裡冒出大量白色蒸汽,把畫麵都遮住了。

等蒸汽散開的時候,畫麵裡隻剩下葉初雲站在原地,把無名刀收回刀鞘。

他腳邊是一堆四分五裂的金屬殘骸,晶核也化作無數碎片散落在地上。

葉初雲蹲下來,不緊不慢地挑出晶核碎片。

“幾.....幾刀來著?”有人結結巴巴地問。

“算上試探的一刀,三刀,真正致命的,兩刀。”回話的人聲音發虛。

“有六十息嗎?”

“六十息,你開玩笑呢,最多二十息!”

“二十息兩刀斬殺傀儡妖王,這是人是妖?”

觀測廳裡像是炸了鍋一樣。

趙堂主嘴唇發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剛才還在說三五分鐘連防都破不了,結果人家壓根冇花三五分鐘,最多二十息。

他侄子趙天虎能做到嗎?

彆說趙天虎了,就算他自己親自上陣,麵對一頭傀儡妖王,能不能在三刀之內解決戰鬥都是問題。

他是金牌高階,論修為比葉初雲高了整整一個大階。

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如果光論攻擊力,剛才那兩刀已經摸到了金牌高階的門檻。

他上去打,也許能贏,但絕不可能贏得這麼乾脆。

站在趙堂主旁邊的幾個金牌帶隊人表情也好看不到哪去。

灰袍玉牌看向陳老,發現這位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老者,此刻嘴角的笑意已經藏不住了。

“陳老好眼力。”灰袍玉牌由衷地說,“這個速度,彆說是銀牌高階了,金牌高階裡也找不出幾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