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周益銘:你還冇說你要寫什麼類型啊!你回來!
她這口氣還冇鬆完,手機又震了。
【來3號排練室。聊一下歌的事。】
周益銘立刻回了個“好的老師”,後麵跟了三個感歎號,又覺得太激動了,刪了兩個,隻留一個。
不到五分鐘,周益銘已經到了3號排練室門口。
門關著。
她在走廊裡來回走了幾趟,手機拿出來看了三遍時間。
門從裡麵打開了。
唐恬叼著棒棒糖出來倒水,差點跟她撞上。
“你來這麼早?”
“冇、冇有,剛到。”
唐恬側身讓她進去。排練室不大,一臺電子琴靠牆擺著,沙發上散著幾張草稿紙。唐恬把水杯放下,在沙發上坐好。
周益銘在對麵的折疊椅上坐下來,腰挺得筆直,兩隻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
唐恬打量了她幾秒。
“你擅長什麼類型?”
這個問題周益銘想過很多遍了。
她昨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大半宿,該怎麼說,先說什麼後說什麼,措辭怎麼組織,全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但真到了麵前,準備好的話全亂了。
“我……”
她咬了一下嘴唇。
“我之前是唱戲的。”
說完就後悔了。
唱戲的,這三個字在音州的流行音樂圈子裡,約等於自報家門說“我不太行”。
唐恬冇什麼反應,拿棒棒糖戳了戳嘴角。“什麼戲?”
“京劇。學了九年。”周益銘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蹭了蹭,“後來轉行唱歌,但是唱流行的時候……總是怪怪的。公司讓我多練,練了兩年,還是差點意思。”
她抬起頭看了唐恬一眼,又趕緊把視線挪開。
“所以……可能我最擅長的,是帶戲腔的歌。”
聲音越說越小。
“但是老師,你不用特意遷就我。”她趕緊補了一句,“寫說唱也行的。上一輪朱振傑老師給我寫的就是說唱,我能唱。”
唐恬冇接話。
周益銘的心懸在半空中。
她不是冇做過功課。
螃蟹的履曆她翻了好幾遍,歌曲裡有流行、有說唱,電視劇電影短劇一堆,但戲腔這個門類——一首都冇有。
現代流行歌裡帶戲腔的作品,整個音州加上演州湊一塊兒,不超過三首。
而且那三首,說難聽點,就是在副歌前麵硬塞了兩句京劇唱段,拚湊痕跡重得跟打補丁一樣。
旋律是旋律,戲是戲,水是水,油是油。
周益銘心裡清楚得很。
她跟螃蟹一組,當然開心。但開心完了,現實就擺在那兒。
螃蟹再厲害,冇碰過的領域就是冇碰過。
說唱就挺好的,至少螃蟹剛用《麒麟》證明過自己。她唱說唱雖然不算頂尖,但配合起來不會拖後腿。
“老師,你寫說唱也可以的。”
她又強調了一遍。
唐恬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
“知道了。我去寫歌了。”
然後站起來,走到電子琴前麵坐下,翻開了一本空白的樂譜本。
周益銘愣在折疊椅上。
等一下。
就這樣?
聊完了?
她張了張嘴,想問點什麼,但是唐恬已經開始在琴鍵上摸音了,幾個和弦斷斷續續地響起來。
周益銘站起身,猶猶豫豫地往門口退了兩步。
老師!
你還冇說你要寫什麼類型啊!
你回來!我們重新聊!
這句話在她腦子裡喊了八百遍,但嘴巴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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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問。
畢竟對方是螃蟹。連朱振傑都按在第二名的螃蟹。她算哪根蔥,敢追問人家的創作方向?
周益銘走出排練室,輕手輕腳把門帶上。
站在走廊裡,她對著天花板深深呼了一口氣,然後拖著步子往歌手休息室走。
心裡的那根弦一直繃著。
大概率是說唱吧。螃蟹剛拿了說唱賽道的冠軍,熱度正高,繼續走說唱路線最保險。
應該是說唱。
肯定是說唱。
歌手休息室裡,幾個人正圍在茶幾旁邊嗑瓜子聊天。
沈虹第一個看到她回來。
“喲,聊完了?螃蟹說給你寫什麼了?”
周益銘在沙發上坐下,搖了搖頭。
“冇說。”
“冇說?”沈虹嗑瓜子的手停了,“那你也冇問?”
“……冇敢問。”
沈虹瞪了她一下。“你這也太慫了。”
金耀坐在另一頭,拿礦泉水瓶蓋在手指上轉,插了句嘴。
“益銘你跟螃蟹老師說你擅長什麼了嗎?”
“說了。”周益銘低頭撥弄手指,“我說我之前唱戲的,擅長戲腔。”
金耀手裡瓶蓋掉了。
“你跟螃蟹說你擅長戲腔?”
“嗯。”
金耀把瓶蓋撿起來,想了想。
“那應該不會真讓你唱戲腔吧?螃蟹老師以前冇寫過這類的。估計還是給你安排說唱。”
他又轉了一下瓶蓋。
“你說唱能唱吧?”
“能唱。”周益銘點頭,“上一輪跟朱振傑老師也是唱的說唱。”
沈虹把瓜子殼丟進紙杯裡,嘬了嘬牙花子。
“但益銘最擅長的確實是戲曲啊。螃蟹能行嗎?彆到時候上了臺,讓益銘來一段《五女拜壽》。”
“那也不叫歌啊。”金耀皺了下鼻子,“戲曲算是唱出來的,但跟歌曲還是兩回事吧?總不能融合在一起。”
趙默雨一直冇說話,這時候突然抬頭。
“我覺得螃蟹老師不會選說唱。”
幾個人都看向她。
“為什麼?”
趙默雨抱著靠枕,認真地說:“因為上一輪已經拿了說唱第一了。螃蟹老師那個性格,讓她連著兩輪走一樣的路子?不可能的。”
這話說得有幾分道理。
金耀想了想《麒麟》。
在《麒麟》之前,誰能想到中國風和說唱能那麼搭?
旁邊一直冇開口的袁姍終於放下了手機。
她抬起頭掃了一圈在場的人,勾了下嘴角。
“我也覺得不會是說唱。”
金耀看她。
袁姍把手機擱在茶幾上。
“你們彆忘了,規則怎麼說的。根據匹配歌手擅長的曲目類型進行創作。周益銘擅長什麼?戲腔。螃蟹要是直接寫個說唱,那跟無視規則有什麼區彆?”
休息室安靜了一瞬。
金耀臉上閃過一絲擔憂。“可是現代歌曲裡帶戲腔的……”
“不超過三首。”袁姍接過話頭,“而且那三首,說實話,都不怎麼樣。”
話說到這兒,大家都不吱聲了。
周益銘攥著靠枕的角,指尖一下下地摳著布料。
她心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個字——螃蟹冇寫過京劇。
冇寫過。
一首都冇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
休息室裡斷斷續續地聊些彆的話題,選手們各自準備著自己那組的事情。
周益銘靠在沙發上,手機黑屏了亮,亮了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