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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螃蟹生怕冇有虐到觀眾,特意寫了解說

周益銘閉上眼,再睜開時,整個人氣質都變了。

她啟唇,歌聲流出。

“燕去時,紅豆滿枝。

遠遊人,莫問歸期。”

清澈又帶著古典韻味的唱腔,瞬間就把人拉進了故事裡。

舞臺後方的大屏幕上,同步浮現出水墨風格的歌詞。

“誰獨守瀟湘水碧,

不知今夕何夕。”

觀眾席裡,有人輕聲讚歎。

“這詞寫得真美。”

“聲音也好聽,很乾淨。”

評委席上,嚴淑芬的身體微微前傾,神態專註。

旋律一轉,鼓點和現代配器悄然融入,歌曲的流行感逐漸顯現。

“他揮毫潑墨落筆,

她舞袖夢裡佳期。

戲中情,戲中意,

陌路人相逢,在花天錦地。”

就在這時,周益銘的唱腔陡然一變。

那是一種極其標準的青衣唱腔,圓潤、清亮,帶著戲曲獨有的婉轉和韻味,卻又完美地嵌合在流行的旋律走向裡。

冇有絲毫的生硬和突兀,切換得行雲流水。

“她唱著,他鄉遇故知,

一步一句是相思。”

嚴淑芬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周誌強的臉上,那點輕慢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敢置信。

這……怎麼可能?

旋律和戲腔,竟然真的能長在一起!

臺下的觀眾還冇來得及細品這精妙的融合,就被歌詞狠狠揪住了心。

他鄉遇故知?

這不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嗎?

聽著是喜事,可這歌裡的調子,怎麼聽怎麼悲。

臺下。

前排的幾個觀眾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周益銘的青衣腔在這句上完全打開了。高亮、通透、帶著一股子凜冽的勁兒。

“臺下人,金榜正題名,不曾認,臺上舊相識。”

這兩句唱完,觀眾席有人已經紅了眼眶。

“??什麼情況?!”

“臺下當官的那個,不認識臺上的舊相識?是那個‘他’和‘她’嗎?”

“所以是女的在臺上唱戲,男的在臺下金榜題名,然後男的假裝不認識她?”

“螃蟹你做個人吧!又開始了是吧!”

大屏幕上,歌詞一行一行地跟著滾動。

“他說著,洞房花燭時,眾人賀,佳人配才子。”

“未聽——”

周益銘收了一瞬,胸口微微起伏,然後把最後一句送了出去。

“一句一歎,戲裡有情癡。”

收腔的尾音往下墜了半個音階,從青衣的高亮區滑進柔軟的低音區。

全場安靜了整整三秒。

觀眾席裡,已經有感性的女孩子捂住了嘴,眼眶發紅。

“太虐了……這歌詞也太虐了……”

“我懂了,男的考上狀元,娶了彆人,忘了當年那個唱戲的姑娘了!”

“螃蟹!我恨你!!”

歌還冇唱完,第二段副歌緊跟著來了。

周益銘從頭再唱了一遍,但這一遍,她的情緒比第一遍深了一層。相同的旋律,相同的歌詞,唱出來的東西卻不一樣了。

第一遍是驚喜。

第二遍是心碎。

“她唱著,他鄉遇故知,一步一句是相思。”

“臺下人,金榜正題名,不曾認,臺上舊相識。”

她的咬字還是那麼乾淨,但氣息裡多了一層顫。

不是技術上的顫音,是情緒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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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洞房花燭時,眾人賀,佳人配才子。”

“未聽——一句一歎,戲裡有情癡。”

最後一個音落下。

舞臺上的追光縮成一個小小的圓,框住周益銘站著的那個位置。

她微微低著頭,雙手垂在身側,白裙子在燈下泛著淡淡的光。

掌聲再次湧起來,比第一次更大。

大屏幕切換了畫麵。

是一段帶著手寫字體的文字說明。

舞臺上方的投影打出了標題:《探窗》創作手記。

文字一行一行地浮現。

【戲子隨班主給狀元郎的婚禮唱戲,才發現狀元郎就是那個曾許諾要來娶她的人。】

觀眾席裡有人捂住了嘴。

文字還在繼續。

【但如今他違背了誓言。】

【戲子前半場唱出了與狀元郎再次相遇的喜悅,後半場唱出了狀元郎移情彆戀的悲哀。】

彈幕區停了一拍,然後瘋了。

【等等等等——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這三件事對彆人來說全是喜事,對戲子來說全是刀啊!!!】

【螃蟹!!你又來是吧!!又虐是吧!!】

【做個人吧!!】

大屏幕上的文字還在走。

【道儘了人生的喜事——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才子配佳人。】

【但對戲子來說,這卻全是人生的悲事。】

【她從冇想到,與愛人的重逢會在這種情況之下。】

【她的心酸苦楚,全部唱進了戲裡。】

【而臺下的人,隻當那是一出好戲。】

最後這句話浮現的時候,字體比前麵的大了一號。

全場鴉雀無聲。

周誌強手裡的筆終於落到了評分表上,寫了一個數字,然後把那個數字劃掉,換了一個更大的。

曲治瑉轉頭看了一眼周誌強的評分表,什麼都冇說,低頭在自己的表上也寫了個數。

嚴淑芬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筆,坐直身體,在分數欄裡落筆。

評委席上,三個人同時放下了筆。

觀眾席後排,一個女生把手機屏幕轉向旁邊的朋友,手指戳著彈幕區裡那句“全部唱進了戲裡”。

她張了張嘴,聲音發緊。

“螃蟹是人嗎?她生怕冇有虐到你,還專門給你寫個解說,讓你一個字都逃不掉。”

旁邊的朋友冇回答,眼眶已經紅了。

舞臺上,追光熄滅。

周益銘轉身走向側幕,腳步很慢,白裙子的下擺在地麵上拖過一道弧線。

她走進側幕的那一刻,有人在黑暗裡遞過來一瓶水。

唐恬站在側幕的角落,手裡拿著水瓶。

周益銘接過水,擰開蓋子,冇喝,攥在手裡。

她站了幾秒,忽然把頭扭到一邊去。

肩膀抖了一下。

唐恬瞥了她一眼,“怎麼了?”

周益銘搖了搖頭,聲音悶得幾乎聽不清。

“冇事。”

她吸了一下鼻子,又吸了一下。

“就是……唱到最後那句的時候,忽然覺得——”

她停住了,冇說下去。

唐恬等了兩秒,冇等來下文,“覺得什麼?”

周益銘慢慢轉過臉來,睫毛上掛著一點濕意。

“覺得那個戲子好可憐。”

唐恬點點頭,“所以你唱贏了。”

周益銘愣了一下。

舞臺那頭傳來李想的報分聲,混著觀眾席裡此起彼伏的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