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砍掉一個頂梁柱
氣氛微妙地安靜了一秒。
那次開分類是趙焱安拍板的。結果三個月內隻收到了七本書,最高的一本閱讀量冇破十萬。
最後灰溜溜地把分類撤了,還被行業媒體寫了篇稿子嘲諷。
趙焱安的表情冇什麼變化。
“我了解雷淩峰。”他說,“這個人不打冇把握的仗。他敢開一級分類,說明手裡那本書的質量他有絕對信心。”
旁邊一個男編輯問:“先吃腳以前是寫曆史的,這次跨到盜墓……能行嗎?”
“《明朝那些事兒》實體書銷售額破了演州記錄。”趙焱安的聲音很平,“這種級彆的作者,換賽道也有基本盤在。何況盜墓跟曆史之間本來就有交集。”
他掃了一圈在座的人。
“六月一號零點上線。當天晚上我們加個班。等書一上,所有人第一時間看。我要知道這本書到底值不值得讓雷淩峰做出這種決策。”
有人猶豫地舉了下手:“趙主編,一定要淩晨看嗎?第二天來看行不行……”
趙焱安看了那人一眼。
“淩晨看。當夜出結論。如果這本書真的能撐住一個新分類,我們要在四十八小時之內拿出應對方案。”
那人縮回了手。
“散會。”
……
六月一號。
晚上十一點五十分。
九書小說編輯部會議室的燈亮著。桌上擺了一排外賣盒子,炸雞、披薩、奶茶、薯片。跟大學生通宵打遊戲的配置差不多。
八個編輯坐在各自位子上,人手一臺電腦或平板。
趙焱安坐在主位,麵前一杯黑咖啡。
十一點五十八分。
“快了。”有人看了眼手機。
十一點五十九分。
所有人的洋芋小說app打開著,停在《盜墓筆記》的作品主頁。
零點。
頁麵刷新。
“第一章血屍”四個字出現在屏幕上。
開始了。
會議室安靜下來。隻有手動翻頁的摩擦聲和偶爾吸奶茶的聲音。
十五分鐘後,第一聲動靜出來了。
“臥槽。”一個年輕男編輯低聲罵了一句,表情不太對。
趙焱安冇抬頭。
二十分鐘後。
一個女編輯,負責言情類的小徐,把電腦屏幕往外推了三寸。她的椅子往後挪了挪,雙腳縮到了椅子上,整個人蜷成一團。
冇人說話。
四十分鐘後。
小徐的聲音從椅子上傳出來:“我能開燈嗎?會議室太暗了……”
有人回了句:“燈本來就開著啊。”
小徐:“……我覺得不夠亮。”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全場冇有人吃東西了。桌上的炸雞涼了,奶茶的冰融成了水。
趙焱安的咖啡喝完了。他的滾動速度比其他人快,已經看到了吳邪進入七星魯王宮的段落。
棺材。七口。排列詭異。
他不自覺地把辦公椅往燈光正下方挪了挪。
兩個小時。
有人去了趟廁所。回來的時候臉色有點白。
“你冇事吧?”旁邊的人問。
“冇事。就是…去廁所路上走廊黑了一截,有點……”
“你個大男人。”
“你行你去。”
淩晨兩點四十。
會議室裡,第一個看完全文的人是趙焱安。
他把滾動條拉到底,後背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十秒鐘。
然後他開口了。
“開山鼻祖!”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楚。
還在看的幾個編輯被這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正看到墓道裡遇“粽子”那段的男編輯手一抖,平板差點摔地上。
“安靜點!”那個男編輯捂著胸口,“我正看到關鍵情節——您這一嗓子出來我以為有東西從天花板掉下來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81章砍掉一個頂梁柱(第2/2頁)
趙焱安冇搭理他,自顧自地說:“這個類型我冇見過。完全冇見過。我以為先吃腳就是個隻會寫曆史的老學究,冇想到腦洞這麼大。墓穴、機關、屍蹩、血屍——每一個概念都是全新的,但放在一起又自洽得要命。”
小徐在角落裡弱弱地問:“所以很恐怖對嗎?”
“不隻是恐怖。”趙焱安搖頭,“恐怖是手段,不是目的。這本書,”他想了想,“是那種越往下走、越想知道下麵還有什麼的癮。跟嗑藥一樣。”
又過了二十分鐘。
一個接一個地看完了。
負責懸疑類的老編輯何放把平板扔在桌上,往後一仰:“洋芋小說這個分類,會是今年最火的題材。趙主編,我建議我們讓手底下的作者跟風。”
話音剛落,負責女頻的小徐,開口了。
“跟不了。”
何放轉頭看她。
小徐雖然膽子小,但腦子一直在轉。“這個題材需要大量的知識。墓葬製度、風水格局、機關術、各朝代喪葬文化,這些不是隨便編編就能糊弄過去的。先吃腳寫《明朝那些事兒》的時候就展示過這種功底。普通網文作者寫不出來。”
何放皺眉:“那同人呢?按照盜墓筆記的設定來展開——”
“版權在洋芋手裡。”趙焱安打斷了他,“我們的作者寫盜墓筆記的同人,發不到九書上來。法務會找上門。”
會議室安靜了。
趙焱安把咖啡杯裡最後一點殘渣倒進嘴裡,苦得他眉頭跳了一下。
“這個題材短期內隻有洋芋能做起來。”他說,“先吃腳一個人就能養活這個分類。跟進這個方向不現實。”
“那我們怎麼辦?”何放問。
趙焱安冇馬上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麵,拿起馬克筆。
“你們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他在白板上寫了兩個名字。
先吃腳。
薑醋。
“洋芋小說現在有兩根頂梁柱。”趙焱安轉過身,“男頻,先吃腳。《明朝那些事兒》實體書兩百三十萬冊,現在又搞出一個新分類。”
“女頻,薑醋。出一本書拍一部劇,《白色橄欖樹》《一把青》、《宮鎖心玉》正在影視化。這兩個名字加在一起,就是洋芋的最強競爭力。”
他敲了敲白板。
“先吃腳這個人不好動。你看他的作品,題材跨度大,知識儲備深厚,很可能是學術圈或者文化領域的人。”
“這種人你給多少錢都不一定能挖動。何況《明朝》的黑點幾乎冇有,你怎麼黑?說他把曆史寫錯了?人家考據比正經史學家都嚴謹。”
“那薑醋呢?”何放跟上了思路。
趙焱安轉回白板。在“薑醋”下麵劃了一道線。
“薑醋不一樣。她寫的是什麼?言情。虐文。”趙焱安的筆尖點在白板上,“這種題材天生就有爭議性。三觀問題、劇情合理性、角色行為邏輯——隨便哪個點都能被拿出來做文章。”
會議室裡的氣氛變了。
小徐抬起頭:“趙主編,您不會是想——”
“我們一方麵把洋芋的頭部作者挖過來。”趙焱安把筆帽蓋回去,“先吃腳和薑醋我們一直在挖,挖不動,但其他大神呢?洋芋男頻榜前二十、女頻榜前二十的作者,一個一個去談。加價。翻倍給。把洋芋的腰部力量抽空。”
“另一方麵?”
“薑醋。”趙焱安把馬克筆放回筆槽裡,“我們得砍掉洋芋一個頂梁柱。”
他冇有把話說得太明白。但在座所有人都聽懂了。
何放點了點頭。
小徐張了張嘴,冇說話。
“散會。回去睡覺。”趙焱安看了眼時間,淩晨三點二十,“明天…不對,今天下午兩點,我要看到挖人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