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行走的魚》,歌手:徐冬
音州藍鯨總部。作曲部。
曲治瑉坐在辦公室裡,手機屏幕上是音州月榜的實時數據頁麵。
《槍火》。
月榜第三。
他刷新了一下。還是第三。
他又刷新了一下。
還是第三。但實時播放增速的小箭頭是紅色的,朝上。
曲治瑉放下手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龍井。溫的。
人逢喜事茶都甜。
他打開論壇,隨手翻了兩頁。
【螃蟹寫出《槍火》這種歌是江郎才儘了吧?】
【你冇看月榜嗎?前三名裡麵,螃蟹占了兩個!這是江郎才儘?】
【第二《消愁》,第三《槍火》。兩首歌都是螃蟹寫的。兩首歌的歌手都是徐冬。】
【一個中級作曲人,一個三線歌手,霸占月榜前三的兩個席位。】
【我說這話可能要被打,但螃蟹是不是比某些高級作曲人強?】
【某些是哪些?你指名道姓。】
【不敢不敢。但榜單不會說謊。】
【最離譜的是,這兩首歌的風格完全不一樣。一首民謠抒情,一首硬核說唱。你確定是同一個人寫的?】
【螃蟹到底有幾個腦子?】
曲治瑉看到這條的時候差點笑出聲。
他繼續往下翻。
【希望下個月螃蟹能和一線歌手搭配!這樣和曲神都能比一比了!】
【對!以螃蟹現在的水平,給她一個一線歌手,月榜第一真的不是夢!】
【拜托藍鯨了,給螃蟹安排個好歌手吧!】
曲治瑉看到這裡,喝茶的動作慢了半拍。
他想起唐恬三天前說的那句話。
“徐冬。”
下首歌合作的歌手?
徐冬。
下下首歌呢?
他正想著,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
唐恬推門進來。
手裡拿著一個u盤。
曲治瑉看了一眼u盤,再看了一眼唐恬的臉。
“新歌?”
“嗯。《行走的魚》。”
曲治瑉放下茶杯。
這才幾天?
《槍火》剛發布完冇幾天。現在又來一首?
他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這小孩不會是看到網上那些“江郎才儘”的評論,急了吧?
寫歌這種事,不能急。靈感是需要沉澱的。趕工出來的東西,質量很難保證。
他見過太多年輕作曲人,被外界的聲音一刺激就拚命趕產量,結果越寫越差,口碑崩得比股票還快。
“不打磨打磨嗎?”曲治瑉斟酌著語氣,“一個月交一首歌就行了。不用太趕。”
唐恬把u盤放在他桌上。
“我都寫完了。”
語氣平平的,像在說“我吃過早飯了”。
曲治瑉沉默了一秒。
行吧。
他把u盤插進電腦,雙擊打開文件。
文件名:《行走的魚》。
歌手欄:徐冬。
曲治瑉盯著“徐冬”兩個字看了兩秒。
他在心裡默默替沈徐森點了一炷香。
宣發部又要被罵了。
他點擊播放。
前奏響起來。
鋼琴。
很輕的鋼琴。幾個音符落在空氣裡,像雨滴掉在窗臺上。
然後弦樂鋪進來,緩緩地,一層一層,像潮水漫上沙灘。
不是《消愁》的蒼涼。不是《槍火》的暴烈。
是一種溫柔的痛感。
徐冬的聲音進來了。
“寫一首歌,給你聽,來致敬,你的陰影”
曲治瑉停住了。
這個聲音和前兩首歌裡的徐冬又不一樣。
《消愁》裡的徐冬是個獨酌的旅人。
《槍火》裡的徐冬是個暴起的猛獸。
《行走的魚》裡的徐冬……
像一個終於願意蹲下來,和你平視的朋友。
“人們傳頌勇氣,而我可不可以,愛你哭泣的心”
歌詞順著旋律鋪開。冇有華麗的技法,冇有炫技的轉音。就是一句一句地說,一句一句地唱。但每一句都精準地戳在某個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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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副歌。
“我們都好像,像一條魚,行走在陸地”
“要學著呼吸”
曲治瑉端茶杯的手冇動。
茶涼了。
他冇註意到。
副歌過後,歌曲進入第二段。節奏加厚了一點點,弦樂的層次更豐富了,徐冬的聲音也往上推了一個情感層次。
“一邊哭,一邊丟,一邊頹,一邊追”
“把玩具都忘了,換大人的外殼”
曲治瑉閉上眼。
“好難過,好幽默,你走過,我走過”
“彆後退,聽我說”
“人們愛你的光,我偏愛你的黑,你的笨,你的錯”
“用瑕疵做我們找彼此的印記”
整首歌聽完。
辦公室裡安靜了大概十秒。
曲治瑉睜開眼,把進度條拖回開頭,又聽了一遍副歌。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唐恬。
這是好好打磨過的。
“這歌放下個月月初發。”曲治瑉的語氣變了,從剛才的勸阻變成了布陣,“這個質量可以衝前三。”
唐恬坐在對麵椅子上,雙腿晃了一下。
“寫都寫了,就明天發吧。”
曲治瑉無奈點點頭。他站起來,拿起桌上的電話。
“行吧,我去找沈徐森走宣發。”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突然停了一下。
轉頭看了唐恬一眼。
欲言又止。
關於歌手的問題他不想再問了。問了也白問。答案永遠是那兩個字。
他推門出去了。
……
宣發部。
沈徐森正在工位上吃一顆薄荷糖。
這是他最近養成的新習慣。每次接到跟螃蟹有關的工作消息之前,先吃一顆薄荷糖。
提神。鎮痛。
物理和精神的雙重鎮痛。
曲治瑉走進來的時候,沈徐森已經從他的表情裡讀出了信號。
“新歌demo出來了。”曲治瑉開口。
沈徐森點頭。
“歌叫《行走的魚》。質量很好。安排在明天發布。”
沈徐森繼續點頭。
常規操作。可以。
他等著曲治瑉說完。
曲治瑉看了他一眼。
沈徐森看著曲治瑉。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歌手,”曲治瑉的聲音放輕了大約三個分貝,“徐冬。”
沈徐森嘴裡的薄荷糖“哢”一聲碎了。
安靜。
角落裡那個實習生又小心翼翼地舉起了手。
“沈總監?要不要我去買個蛋糕……”
“買什麼蛋糕。”沈徐森閉上眼。
實習生弱弱地縮回手。“……想著給您壓壓驚。”
沈徐森冇有說話。
他從抽屜裡又摸出一顆薄荷糖。
放進嘴裡。
嚼碎。
又摸出一顆。
嚼碎。
連吃了三顆。
曲治瑉站在旁邊,很想說點安慰的話,但腦子裡翻了一圈,發現自己連安慰的角度都找不到。
他隻好照搬費董的話。
“辛苦。態度好點。”
沈徐森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很複雜。有委屈。有疲憊。也有一絲認命的坦然。
“曲總監。”
“嗯?”
“能不能讓螃蟹老師下次換歌的時候,順便把歌手名字也換一下?哪怕換個字。把‘冬‘改成‘東‘也行。我好歹在評論區能裝一下不是同一個人。”
曲治瑉沉默了兩秒。
“我幫你問問。”
他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沈徐森對實習生說的一句話。
“去買蛋糕吧。最大的。巧克力的。”
“好嘞。”
“寫個字。”
“寫什麼?”
“寫‘活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