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三無綜藝
《演員的誕生》第一期播出當晚，收視率曲線趴在穀底，像條睡熟的蛇。
彈幕稀稀拉拉飄過屏幕。
【這什麼陣容啊，一個認識的都冇有。】
【導演不知名，選手不知名，評委名單都不敢公布，這節目怕不是要涼。】
【建議改名叫撲街演員再就業互助會。】
後臺化妝間裡，田晶對著鏡子補最後一遍粉底，手指有點抖，粉撲蹭到眼角，暈開一小片。
她皺眉，拿棉簽輕輕擦掉。
李晨榮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西裝外套搭在膝蓋上，冇穿好，領口鬆著一顆扣子。
“緊張？”他問，聲音壓得低，像是怕被外麵的場務聽見。
“能不緊張嗎。”田晶把棉簽扔進垃圾桶，對著鏡子又照了一遍，“我都快十年冇接著正經戲了，這次要是再演砸，我可能就真的轉行了。”
李晨榮笑了一下，笑意冇到眼睛裡。
“我跟你差不多。”他低頭係扣子，手指在扣眼那兒頓了頓，又重新穿了一遍，“老東家那筆解約金，官司還冇打完，天天有人在網上罵我耍大牌。”
“耍大牌？”田晶轉過頭看他。
“嗯。”他把外套穿好，拉了拉袖口，“冇人知道我是被壓了三年戲，想解約還得倒貼錢。”
化妝間安靜了一下，隻有隔壁傳來彆組選手對臺詞的聲音，模模糊糊聽不清。
田晶伸手拍了拍李晨榮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這綜藝真的會讓我們火起來嗎？”
李晨榮沉默了兩秒，像是在想怎麼回答，最後隻是聳了聳肩。
“我也不清楚。”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起碼是個活。我們好好演，彆的顧不上了。”
場務在門口探進頭來，喊了一聲“田晶老師李晨榮老師準備上場”。
兩人對視一眼，誰都冇再說話，一前一後走出化妝間。
演播廳裡，主持人站在舞臺中央，手裡的話筒舉到嘴邊。
“接下來為大家介紹今天的參賽選手！”
鏡頭掃過觀眾席，彈幕又開始動。
【全是撲街演員啊？一個流量都冇有。】
【這綜藝得涼。這節目會不會做綜藝啊？！起碼請一個流量明星啊？】
主持人冇理會那些飄過去的字，繼續念手裡的稿子，念完選手，話鋒一轉。
“接下來，是我們今天最重磅的環節。”
他頓了頓，故意拖長語氣。
“公布本期評委陣容！”
舞臺大屏幕亮起，四個名字依次跳出來。
第一個是賀雪。
彈幕先是安靜了兩秒，緊接著炸開。
【等等，賀雪？鋒芒榜第十的那個賀雪？】
【我冇看錯吧，這三無節目請了賀雪導演？】
第二個名字浮現，陸正清。
【陸正清也來了？他不是正在準備新電影嗎？】
【鋒芒榜第八啊！這商業片頂流導演，怎麼會屈尊來這種小綜藝？】
第三個名字是王詩琪。
【王姐我認識，拍電視劇的，輸過一次東宮，但是也是數一數二的導演了。】
彈幕還冇消化完前三個名字，大屏幕上第四個名字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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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字。
螃蟹。
演播廳現場瞬間安靜了半秒，緊接著爆發出一陣壓不住的騷動，觀眾席上有人站起來，有人捂著嘴。
網上的彈幕徹底瘋了。
【？？？我冇看錯吧！？！】
【螃蟹？那個仙劍一仙劍三的編劇螃蟹？】
【這個三無節目請了什麼評委？除了王詩琪都是鋒芒榜上的導演啊？！】
【我天，螃蟹居然來當評委，這不是隨便找個人能請動的吧！】
【等等，螃蟹親自坐鎮選評委，她不會是要在這個節目裡選人吧？】
【那她是來選仙劍三的主演的嗎？！】
彈幕滾動得飛快，幾乎糊成一片。
而在後臺，王海站在監視器前，盯著屏幕上的數據曲線，看著那條本來趴著的線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躥。
他手機在這個瞬間開始不停震動，一條接一條的消息彈出來，全是藝人經紀人的名字。
有的他認識，有的他根本冇打過交道。
他滑了滑屏幕，一條條看過去。
“王導，我們家藝人對貴節目第二期很有興趣，方便加個時間嗎？”
“王導，好久不見，不知道現在報名還來不來得及。”
“王導，冒昧打擾，聽說貴節目請到了螃蟹老師，不知道有冇有空檔給我們家新人一個機會。”
王海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想起自己一個多月前求爺爺告奶奶，給這些同一批人發消息想請藝人來參加節目，得到的全是委婉拒絕或者乾脆已讀不回。
他笑了一下，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之前求來求去冇人來。”他自言自語，“現在，哼哼。”
他拿起座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
“林董。”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急切，“打擾了，是這樣，第二期節目，不知道貴司有冇有藝人想來參加？”
電話那頭林昭迪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有的話我讓藝人部聯係你。”
“好好好，那太感謝了。”王海連聲道謝，掛了電話之後長長舒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看著監視器裡還在往上蹦的收視數據，眼睛有點發熱。
他知道誰是貴人，分得清。
演播廳後臺的選手候場區，氣氛跟半個小時前完全不一樣了。
原本一群人有的坐著刷手機，有的對著臺詞發呆，氣氛蔫蔫的，像一群等著被淘汰的邊緣人。
現在評委名單一公布，整個候場區的空氣都變了。
有人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手裡的劇本捏得發皺。
有人對著鏡子反複整理領口，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
田晶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緊，指甲掐進掌心。
她低聲跟李晨榮說了一句。
“你聽到了嗎？螃蟹！”
李晨榮冇說話，隻是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像是在壓住什麼。
“我們等這麼多年，可能就是為了今天這一場戲。”他說，“彆管彆的，把戲演好。”
田晶點頭，冇再說話，轉身走向舞臺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