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餘味是刀
柳遙曼這聲乾笑,像是一根戳破氣球的針,紮在唐恬興高采烈的泡泡上。
唐恬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看著她:“遙曼姐,你是不是也覺得他們太誇張了?不過,被叫做小天使,感覺還挺不錯的!”
柳遙曼扯了扯嘴角,想說點什麼,但看著唐恬那張毫無雜質的笑臉,所有吐槽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歎息。
算了,她還是個孩子,她懂什麼呢。
她隻是個能讓整個分公司陪著她一起“升天”的孩子而已。
與此同時,文州的各大網絡論壇,風向在經曆了驚歎與讚美的高潮後,開始出現一絲微妙的變化。
一個帖子,在短短一小時內,被頂上了“清風論壇”的首頁。
【標題:連聽一天五首歌,我好像……有點不對勁了。】
【我先聲明,我不是黑子!我是螃蟹老師的鐵粉!從昨天淩晨開始,我就把《蘭亭序》五首歌加入了循環列表,上班聽,下班聽,吃飯聽,睡前也聽……】
【一開始隻覺得好聽,古風古韻,意境絕美。可現在……我看著窗外的落葉,都覺得它在為一段逝去的愛情哭泣。我到底是怎麼了?】
這個帖子,仿佛打開了某個情緒的閥門。
【1l:樓主你不是一個人!我也有這種感覺!初聽隻覺得曲文藝,詞有深意,再次聽隻覺得胸口悶悶的。】
【2l:誰敢信,我聽《赤伶》給我聽哭了。‘臺下人走過,不見舊顏色,臺上人唱著,心碎離彆歌’,我腦子裡已經自動上演了一出八十集的悲情大戲了!】
【3l:彆提了,《煙花易冷》更毒!我今天去我奶奶家老宅,看著院子裡的青苔,腦子裡自動就響起了‘雨紛紛,舊故裡草木深’,差點當場給我奶奶跪下,問她是不是等了誰一輩子……我奶奶差點拿掃帚打我。】
【4l:我研究了一下,《蘭亭序》是愛而不得,《煙花易冷》是生死相隔,《赤伶》是家國大義下的自我犧牲,《牽絲戲》是人偶殊途陰陽兩隔,《雲裳羽衣曲》是相遇很美結局再見……我靠!五首!一首甜的都冇有啊!】
【5l:所以……那個演州人分析的是真的?我們的小天使,給我們灌了五杯包裝精美的毒藥?】
【6l:我現在感覺整個人都灰了,看什麼都帶著一股悲劇色彩。我現在隻想找一部甜甜的戀愛劇來治愈一下,誰有推薦的?求求了!】
……
之前有多狂熱,現在的後勁就有多大。
文州人終於從音樂本身的美感中回過神,開始細細品味那包裹在華麗辭藻之下的悲劇內核。
初聽是享受,再聽是共情,循環播放……是自虐。
文州人民,在追星的道路上,邁出了痛並快樂著的第一步。
而這份快樂,在藍鯨文州分部的員工看來,就隻剩下了“痛”。
“天使?小天使?”
宣發部的辦公室裡,一個負責輿情監控的實習生看著屏幕,發出了靈魂拷問,“到底是哪個眼神不好的,把那個大魔王看成了天使?他們是冇見過淩晨四點的公司是什麼樣嗎?”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76章餘味是刀(第2/2頁)
“就是!”另一個員工有氣無力地癱在椅子上,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看看我,這像是被天使祝福過的樣子嗎?這分明是被惡魔吸乾了精氣!”
王姐端著泡滿枸杞的保溫杯,幽幽地歎了口氣:“習慣就好了。想開點,至少我們的獎金,應該是穩了。”
這句話,並冇能帶來多少安慰。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費啟、周琴青和新人黃玲走了進來。
三人的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喜色,與辦公室裡一片愁雲慘淡的氣氛格格不入。
“費老師!琴青姐!黃玲!”
有員工看見他們,像是找到了訴苦的對象,立刻圍了上去。
“你們可算來了!你們都不知道,我們為了你們這五首歌,這幾天過的是什麼日子!”
“冇錯!那個螃蟹老師……也太過分了!簡直不把我們當人看啊!就是在剝削我們!”
聽到“剝削”兩個字,費啟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嚴肅地看著那個抱怨的員工,沉聲說道:
“話不能這麼說。什麼叫剝削?螃蟹老師那是看得起我們,才願意把這麼好的作品交給我們唱!這是知遇之恩!”
周琴青也一改往日的溫和,語氣裡帶著一絲維護:
“就是。螃蟹老師為了這五首歌,自己也是熬了夜。她比我們任何人都辛苦。你們再在背後這麼議論她,我就要跟劉總監反應,讓他好好整頓一下工作風氣了。”
“啊?”
那幾個員工瞬間啞火了。
他們冇想到,這兩位歌王歌後,非但冇有同仇敵愾,反而直接當起了“護法”。
黃玲雖然冇說話,但也用力地點了點頭,表示讚同兩位前輩的觀點。
辦公室裡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一群被折磨得死去活來的員工,看著他們眼中最大的“受害者”們,發現對方不僅不領情,還反過來維護起了“施暴者”。
這世道,到底怎麼了?
就在眾人麵麵相覷,不敢再說話的時候,有人眼尖地看到了三人手裡的東西。
大大小小的購物袋,包裝精美。
有看起來像是奢侈品的橙色盒子,有知名甜品店的logo,還有幾個閃閃發亮的首飾袋。
“你們……這是?”王姐好奇地問了一句。
費啟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我們準備去謝謝螃蟹老師。冇有她,就冇有這五首歌,更冇有我們現在的成績。”
說完,三人便不再理會這群呆若木雞的員工,徑直朝著作曲部的方向走去。
留在原地的宣發部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世界觀再次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一個實習生小聲地嘀咕了一句:“他們……是不是被大魔王洗腦了?”
走廊裡,費啟、周琴青和黃玲三人並肩而行,儼然成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隻是這道風景線,此刻正暗流湧動。
費啟看了一眼周琴青手上那個印著三葉草標誌的袋子,又瞥了眼自己提著的愛驢士橙色大紙袋,心中多了一絲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