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演州哪有好人啊！
唐恬讓每個人讀了一段臺詞，又即興做了幾個表演測試。
最終定下了主要演員名單。
被選中的人當場歡呼出聲，拍手跳腳的都有，興奮得像中了彩票。
冇被選中的人垂頭喪氣，有個女孩蹲在角落裡，嘴裡碎碎念著“為什麼不是我”。
門外路過的其他部門員工，隔著門板聽到裡麵傳來的嚎叫聲和跺腳聲，麵麵相覷。
一個行政部的姑娘打了個寒顫，在群裡打字。
【行政部小周：藝人部那邊傳來慘烈的動靜，疑似大魔王已經開始收割。為藝人部的同胞默哀。】
【宣發部小李：唉，又是他們啊。之前mv就是他們當的壯丁。】
【技術部小張：藝人部的人不是自願的嗎？我剛才路過看他們早上一大早就在排練廳裡等著了。】
【宣發部小李：斯德哥爾摩綜合征。被虐久了就習慣了。】
【技術部小張：也是。保重吧兄弟們。大魔王這次搞的是電影，周期至少兩個月，我們應該安全了。】
【電影部實習生：我們不安全。姚總監剛才通知全員，明天開始加班。為期兩個半月。】
【電影部實習生：有冇有人知道文奇在招人嗎？我想投簡曆。】
【行政部小周：彆鬨了，好好乾活吧。至少螃蟹老師的項目獎金高啊。】
【電影部實習生：獎金再高也得有命花才行。】
群裡的消息還在刷屏的時候，選角已經結束了。
唐恬站在排練廳正中間，對著被選中的十二名演員拍了拍手。
“好了！大家回去準備一下，明天開始進組！趙導演會把分鏡和拍攝計劃發給你們。”
趙一楠站在她身後，抱著那遝劇本，眼睛裡還燒著那團火。
這是他的第一部戲。
他一定要拍好。
……
電影開機的消息，藍鯨文州分部冇有對外公布。
但文州是個不大不小的城市，娛樂圈的消息從來捂不住。
開機第三天，文州本地最大的八卦論壇“清風論壇”上，一個帖子悄悄冒了出來。
【標題：我姥爺的侄女的表姐的老公的同事說，螃蟹老師在文州拍新電影了！】
【彆問我消息來源準不準確，我那個遠房親戚在藍鯨文州分部做保潔，她說最近電影部那層樓天天燈火通明，還調了好多演員過去。】
帖子發出半小時，就有人在底下跟了上來。
【1l：真的假的？螃蟹不是剛出了五首歌和五個mv嗎？這就又開新項目了？她是永動機嗎？】
【2l：如果是真的……那我得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3l：做什麼心理準備？】
【2l：做被虐的準備啊！你忘了五首歌全是be嗎！】
【4l：等等，我去扒一下螃蟹在演州拍過的電影。她好像一共就拍過兩部……】
很快，一個長帖出現了，內容詳實，圖文並茂。
【重新編輯——我把螃蟹演州時期的作品全扒了一遍，給文州的朋友們做個參考。】
【第一部：《7號房的禮物》。劇情：一個智力隻有六歲的父親被冤入獄，和獄友們一起在7號房裡養育女兒的故事。評價：催淚神作。我不喜歡看電影的人，被這部片子哭到脫水。結局我不劇透了，總之看完之後我在被窩裡縮了一晚上。】
【第二部：《閃靈》。分類標註是——家庭倫理。看到這個分類我以為是溫情片，然後我去看了評論區，清一色好評，都說這部劇溫馨感人，居家必備。】
帖子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樓主換了個語氣。
【於是我就信了。我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周末下午，打開了這部電影。】
【然後我被嚇得三天冇敢關燈睡覺。】
【什麼家庭倫理？那是密閉空間心理恐怖片！什麼溫馨感人？評論區全是演州人聯合起來騙外地人看的！他們故意把好評全頂上去，把真實的觀後感藏在最底下！】
【演州人，冇有一個好人！】
這條帖子瞬間引爆了評論區。
【5l：笑死我了，演州人坑外地人這個傳統我也有所耳聞。他們之前還集體安利彆人看《東宮》，說是甜寵劇來著。】
【6l：對！我被騙過！看到大結局差點把電視砸了！什麼甜寵啊那是虐戀be啊！】
【7l：所以……螃蟹這次在文州拍的新電影，我們到底看不看？】
【8l：看啊！為什麼不看！雖然她的作品對觀眾不太友好，但質量是真的高。7號房的禮物，那個鏡頭語言，那個節奏把控，說是大師級都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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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l：+1。螃蟹的東西確實……虐歸虐，嚇人歸嚇人，但拍攝水準和故事深度冇得挑。不看是損失。】
【10l：那我就做好準備再看吧。提前買好紙巾，關好燈……等等不對，看閃靈不能關燈。算了，我到時候看情況。】
【11l：哈哈哈哈你們文州人也太可愛了，提前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呢？】
【12l：你是演州的？？？滾！騙子！不要在我們論壇裝好人！】
帖子的熱度持續攀升，很快爬上了論壇首頁。
與此同時，拍攝現場。
文州郊區一處古建築群改造的影視基地裡，趙一楠正對著監視器皺眉。
“不對，”他搖了搖頭，對鏡頭前的男演員說，“你這個狀態太正了。唐伯虎這個人物，前麵的戲份要放鬆，要痞，要讓觀眾覺得他就是個不務正業的浪蕩子。”
男演員擦了擦汗：“趙導，我再來一遍。”
“好。”
唐恬搬了把折疊椅坐在旁邊，翹著二郎腿，手裡捧著奶茶。
她冇有過多乾預趙一楠的執導，隻是偶爾在某場重頭戲之前，跟演員們講講人物的內核和情緒走向。
大部分時候，她就像個來片場旅遊的閒人。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閒人”的眼睛一直在看。
她看到的東西，會在收工之後以“建議”的形式出現在趙一楠的手機裡。
趙一楠每次看完那些建議，都覺得背後冒冷汗。
因為螃蟹老師指出的每一個問題，都精準得可怕。
哪場戲的情緒遞進斷了，哪個演員的微表情跟角色不貼合，哪個鏡頭的景彆選錯了導致信息傳遞不到位。
全部一針見血。
而且她從來不說“你這裡不行”，她隻說“這裡如果換成這樣會不會更好”。
趙一楠覺得自己跟著螃蟹老師拍這一部戲，學到的東西比在學校四年都多。
拍攝進度比預期還要快。
趙一楠雖然是新人，但他拚命，肯學，而且對那些詩詞臺詞有一種天然的理解力。
唐伯虎在畫裡題詩的那場戲，他用了一個長鏡頭，從筆尖的墨汁開始，緩緩上移到唐伯虎的臉，再隨著鏡頭旋轉拉遠，最終讓整首詩出現在畫麵中央。
唐恬看完回放，挑了挑眉：“趙導演，可以嘛。”
趙一楠撓了撓頭，嘿嘿笑了一聲。
這聲誇獎比什麼獎金都讓他受用。
拍攝第十二天。
華府文鬥那場重頭戲。
對穿腸出場，跟唐伯虎隔著長桌對峙，一副一副對聯拋出來，唇槍舌劍。
這場戲排練了整整兩天。
因為臺詞全是原創詩詞對聯，演員不僅要背下來，還要理解每一句的意思，才能把那種文人之間過招的鋒銳感演出來。
開拍當天，唐恬破天荒地從折疊椅上站了起來，走到監視器旁邊。
“action。”
趙一楠喊了開始。
鏡頭裡，對穿腸甩袖而出，傲氣淩人。
唐伯虎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三分戲謔。
兩人你來我往，從“圖畫裡，龍不吟虎不嘯，小小書僮可笑可笑”開始，一路對到最後那副絕對。
唐恬看著監視器裡的畫麵，一直冇說話。
直到趙一楠喊“cut”，她才輕輕點了點頭。
“這條過了。”
趙一楠轉頭看她，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他們都知道，這場戲，就是這部電影的命脈之一。
那些詩句，被演員用聲音和表情托出來的瞬間，哪怕是片場裡搬道具的工作人員，都不自覺地停下了手裡的活，靜靜地聽著。
好的臺詞，自己會發光。
拍攝還在繼續。
兩個半月的倒計時，一天一天地走著。
而在文州的網絡上，關於螃蟹新電影的猜測和討論，也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冇人知道這部電影是喜是悲。
是會像《7號房的禮物》一樣讓人哭到窒息，還是像《閃靈》一樣讓人不敢睡覺。
文州人民，在期待和恐懼之間反複橫跳。
但有一點所有人都達成了共識——
不管螃蟹拍的是什麼，他們都會去看。
然後再罵。
或者再哭。
或者兩者兼具。
這就是螃蟹的魅力。
讓你又愛又恨，又罵又追，像是一場永遠逃不掉的情緒綁架。
而文州人，已經心甘情願地係上了安全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