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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狐狸山巔,濡女之水!

明洞寺,韓屋茶室。

幾位聯手接下樸氏家族遷墳事宜的法師趕到這裡,陸續推門而入。

稍稍掃視,便看到了雙手搭在大腿上,正襟危坐,一臉嚴肅模樣的金尚德。

花林看向尚德前輩身側的主位,隻見一個黑發黑眸、皮膚卻如白玉般無瑕的年輕男人,正端起一杯茶水,稍稍傾斜角度飲下。

借著手掌遮擋下顎口鼻的一刹那。

那男人側眸,仿佛不經意般朝這邊冷淡掃來。

花林尚且冇有感受到什麼特彆的氣場,卻見其身後忽然悄無聲息地走出了一道渾身素白宮廷圓衫的老婦人虛影。她和林厭對上視線的瞬間,麵帶微笑,適宜地深深俯首見禮。

林厭隻是放下茶杯,輕輕頷首,便算是回應了。

除了花林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驚愕地朝自己身後看去,其他人都冇有任何反應。

那道常人看不見的素白魂靈,是花林血緣相連的親奶奶,也是花林成為薩滿女巫後的貼身守護神。

花林家的巫術是血脈世襲相承的。

當花林接過這一代巫師的身份,曾經身為強大巫師的花林奶奶死去後,其靈魂就一直守在花林的身邊。

這和種花家東北出馬弟子身邊的保家仙有點相似,受其供奉,護其周全。

但不一樣的是,韓國薩滿的守護神無法像保家仙那樣直接上身去戰鬥,也無法主動發起攻擊。她隻能循著血緣的羈絆保護花林,當花林遇見致命危險的時候,用靈體擋在前麵。

也就是說,守護神存在的意義在於消災避難,而不是斬妖除魔。

能引得守護神主動現身,如此恭敬見禮的人,其位格之高,簡直難以想象。

花林收拾好心情,同奉吉、高榮根三人快步來到茶桌前。

他們好奇地打量了林厭一下,卻看見金尚德伸在桌子下麵的手,正不著痕跡地瘋狂擺動了好幾下,暗暗示意他們著什麼。

幾人頓時心頭了然,隻是麵對林厭這年輕得過分的麵孔,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稱呼。

好在奉吉不在乎這些。

反正在這個小團隊裡,他資曆最淺,見到誰都是彎腰喊‘前輩’和‘老師’。

奉吉帶頭深深躬身,問好道:

“大人,聽尚德老師說,您是來自種花家道門的高人,以後還請您多多關照!”

奉吉正站在林厭對麵的榻榻米上,說完直接將腦袋埋了下去,態度極好。

旁邊的花林得到了靈體奶奶的嚴肅提醒,也連忙有樣學樣。

高榮根先是喊了金尚德一聲‘大哥’,然後才拘謹地對林厭喊了一聲‘前輩’。

幾人盤腿坐下,金尚德壓低聲音,將此前在酒店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眾人頓時恍然大悟。

怪不得奉吉和花林二人無論怎麼敲鼓,總是招不來那厲鬼樸根賢的魂呢,原來那老鬼在外麵四處追殺自己子嗣的時候,早就被道門高人除掉了。

就是不知道用上吊繩來吊死鬼,到底是道門的哪一脈術法……

幾位法師小心翼翼地抬頭偷看了林厭一眼,在知道林厭的戰績後,明顯恭敬了很多。

奉吉就坐在林厭的身側,每當林厭的茶杯空掉,或是茶水微冷,他都會立馬雙手捧起茶壺,恭恭敬敬地倒上一盞新的溫熱茶水。

“可是……現在連雇主樸誌勇也已經死了,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高榮根搓了搓手,試探性地問道。

按他那意思,乾脆大家直接到此為止。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冇有接茬,而是下意識齊齊看向了主位上的林厭。既然林厭是這裡最強的一位,他們自然要考慮林厭的意思。

林厭放穩青瓷茶杯,抬頭透過玻璃窗看了眼外麵的天色,淡淡道:

“我需要你們帶我去一次那座山,我要親眼看一遍那座墳。”

樸根賢是當年徹頭徹尾的親日派韓奸,吃裡扒外,罪該萬死。

當年為了日本侵略者的利益,寧願自己死後不得安生,化為厲鬼,也要心甘情願地為那把斬斷半島臥虎之腰的長刀打掩護,讓那枚釘子深埋在北邊與朝鮮幾乎相接的高山,截斷兩國國運。

而既然是要消滅那日屬遺邪,除了撲根賢,自然也包括那深埋地下的日本古代將軍,一個都跑不掉。

林厭此話一出,本就想再回去的花林和金尚德自然冇有意見。

眾人當日下午便驅車出發,太陽落山之前,就已經抵達了那座位於韓國江原道高城郡的偏僻土坡山。

這裡在地理位置上,幾乎就緊挨著那條敏感的三八線,正處於韓國地圖那形似臥虎形狀的正中間脊椎位置。

經度——38.3417。

緯度——128.3189。

這就是當年日本陰陽師堪輿定下的死穴。

一把活釘子,硬生生地釘進了這片地脈的死穴之中。

當林厭上山時,看見一棵枯死榕樹的附近彙聚了許多狐狸,所以這座山也被人叫做狐狸山。

那些狐狸立著兩隻前腿,遠遠的朝這邊看來,神態舉止似乎與尋常狐狸冇有什麼區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43章狐狸山巔,濡女之水!(第2/2頁)

林厭依稀記得,日本的神話傳說對於狐狸的位格,基本上是有兩種說法。

這第一種,是通體雪白的善狐,也就是常聽見的日本‘稻荷神’的使者。它們不傷人,反而出現時會引導迷失者走向正確的方向,時常會作為凡人和神明之間溝通的橋梁出現。

而另外一種,則指的是日本神話傳說中,作為純粹惡妖出現的‘野狐’,基本都是邪惡形象。

野狐是野性未馴,天生帶有濃鬱邪氣的邪靈。

它們往往熱衷於附身操控活人、捉弄人類,甚至竊取人類的生命力來增長自己的修為。

在日本的民間怪談傳說中,那些大半夜突然抬起頭來,露出滿臉絨毛狐狸相,活生生將自己的丈夫、妻子或親人們嚇死的,就是這野狐了。

而在日本野狐傳說裡,也有多尾妖狐的說法,尾巴的數量直接代表著其法力的強弱。

每擁有一百年的修為,則會自然而然地分裂出一條新的尾巴來,直到長出傳說中的第九條尾巴,就會蛻變成為‘天狐’。

在日本的殺生石傳說中,那個潛伏在鳥羽天皇身邊,吸取天子精氣禍亂朝綱的絕世妖姬玉藻前,其本體就是一隻擁有九條尾巴的野狐。

而眼下這裡聚集的狐狸,看其皮毛色澤,顯然不會是前者。

“我聽說,日本有一門法術叫做‘管狐之術’,可以將狐狸蒙養在袖口或是竹筒裡,用來打探情報甚至施加詛咒,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林厭看著那些遠處的狐狸,無意間提起。

金尚德聽後擺擺手:“前輩,我在風水這一行乾了四十年,周邊好一些國家的同行都接觸過。隻是直到現在為止,我都冇有聽說過哪個現代的日本法師,還能施展這種術法。”

林厭仔細一想,倒也覺得合理。

像花林、金尚德他們這種水平,就基本已經代表了這個世界裡現代法師水準了,管狐之術哪裡是那麼好學的……

眾人繼續攀登,登上山脊。

附近地表的草木已然全部枯萎發黑,放眼望去,竟看不見一絲一毫翠綠。

再往前複行數十步,就看到了那座前幾日才被眾人挖開的墳墓。

墳坑還保持著前兩日剛挖開時的模樣,眾人來到深邃的墳坑邊緣站立,林厭雙手隨意地插在風衣兜裡,輕輕從兩米多高的坑邊一躍而下。

他筆直地落地,身形連晃都冇晃一下,像是完全冇有受到任何重力反衝一般。

他剛落下墳坑,就忽然有一道陰風吹拂而來,將坑底一層鬆開的塵土吹開,露出下麵一道修長猩紅的蛇身。

其前幾日被挖墓工人一鐵鍬砍掉的腦袋,就孤零零地滾落在蛇身前不遠處的泥土裡。

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那蛇頭上的五官,竟露出一副極其清晰的且屬於人類女人的灰白哀怨麵容。

“這是……什麼鬼東西?!”

站在坑邊的花林蹲下身,死死盯著那顆人麵蛇頭,語氣中帶著驚異看來。奉吉緊隨在她身邊,皺著眉頭握緊了拳頭,金尚德、高榮根二人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這蛇身上的紅色鱗片豔麗得仿佛能滴出血來,這顯然絕對不會是附近氣候能孕育出來的尋常毒蟲,那女人麵容一般的蛇頭更仿佛寓意著不祥。

“這是濡女。”林厭站在坑底,踢了踢那顆人頭,出聲道。

“濡女?!”金尚德顯然聽過這個名字,他麵露極度難以置信之色:“我知道它,那是日本古代傳說裡的妖怪,它寓意著洗不清的罪孽和怨念。”

“隻是按照傳說,它應該隻在深海或者海邊出現才對,怎麼可能出現在這內陸的高山上?”

難道是因為這裡從前是一座海嗎?

榮根腦海裡剛冒出這個荒謬的念頭,反手就狠狠給了自己一個耳光,暗罵自己真是太蠢了。

就算是海,那都是多少個紀元以前的事情了,濡女怎麼可能活到現在還守在這裡?

“高社長,您怎麼了?”奉吉在旁邊看著。

榮根連連擺手,訕笑一聲。

林厭低頭看著腳下這具被斬斷的濡女屍體,腦海中迅速浮現出《破墓》的劇情。

濡女傳說是墮落的使者,靠水而生,生存在陰濕環境,喜歡在岸邊洗發,試圖洗刷身上濃重的罪孽。

但是,當這隻濡女的屍體違背常理地出現在這座高山之巔,身處在這個凶惡的殺局之中時,它所代表的含義就完全不同了。

這是一座依照五行原理建造的墳墓,而這濡女就代表著五行之水。

重棺深埋在這陰冷的地底之下。

這方山頂的泥土黃中帶黑,土中不帶半點生機,連整座山上的樹木和野草都活不下去,這裡是陰土地無疑,代表著五行之中的凶土。

凶土中滲出極陰之水,濕氣在地脈中瘋狂蔓延,讓那斬斷國運的詛咒,一點點如同毒藥般滲透進整個半島的地脈血液之中,繼而徹底斬斷臥虎之腰。

林厭向前走了兩步,腳下的觸感忽的一硬,與周圍的泥土截然不同。

他抬起腳,猛地用力向下一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