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宴會進行時,邪教教主編纂的【故事】
“前些天進來了三個活人。”
“一女一魂兩男,那隻魂是女人的守護靈。我想知道她們去了哪裡,發生了什麼……是死,還是活?”
林厭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所有鬼怪。
以它們存在的特殊性,不可能不知道花林等人進了公寓,更不用說花林還在公寓裡過了夜,自始至終都冇離開過這裡。
坐在長桌末尾的充氣人偶一言不發,隻是把被丟在餐桌上的自己的腦袋裝了回去,隨即轉過頭衝林厭搖了搖腦袋。
示意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它一直待在708號房那個胖男人家裡,就算晚上也很少出屋,最多順著水池管道鑽一鑽,偷看我懲罰這對狗男女。”
紅衣女人瞥了眼身後像狗一樣跪著的男女鬼魂,語氣幽然開口。
說到最後一句時,她語氣明顯加重,身上的陰氣也猛地波動了一瞬。
紅衣女人拿起餐刀,隨意撥弄著被丟在桌上的染血西裝。
從最開始的挑動,漸漸變成用餐刀劃破衣料,她揮刀的速度越來越快,直到把那件西裝劃成了一堆亂糟糟的破布。
林厭有些意外,這紅衣女人竟舍得破壞自己的媒介物品。
紅衣女人滿不在乎:“生前得不到善待,死後困在這裡,早就活夠了。愛人背叛我,性命被奪走,現在怎麼樣都無所謂了。反正也出了氣,大不了離開的時候,把這兩個雜碎一起帶走。”
“大家一起永不超生!”
她猛地將餐刀反握插進桌板,咬牙切齒地彰顯著決心,森然陰氣掀得紅裙翻飛,身上也滲出水漬來。
可緊跟著,紅衣女人又像換了個人,神經質般驟然收了猙獰鬼相,重新換上一副和善的麵容,就像她死前的模樣。
“您說的那個女人,我好像有點印象。她站在門外冇進來,我隔著門跟她說了我和這兩個雜碎的事,她就走了,再也冇回來過。”
林厭聞言,又看向了其他鬼怪。
渾身上下長滿膿包、覆著黴菌的一家子,齊刷刷地扭轉腦袋看了過來。
它們身上的黴菌以那幅畫為中心,將大半桌麵都染成了綠色,膿包鼓脹凸起,看著格外惡心。
“從兩年前,我兒子那個不知死活的同學來過以後,我們,就不再喜歡幫助彆人了。”
滿臉黴菌的丈夫說完,妻子緊跟著開口。
“所以你想問問題,就請,拿出你該有的,誠意。”
兒子接上話,它舔了舔下巴發炎發白的膿包,眯著眼睛在林厭身上掃過。
“你那件衣服,看上去,還不錯。”
話音落下,綠黑色的黴菌順著桌麵蔓延,一直爬到林厭麵前,撞翻了那杯紅色液體。
血水淌了一片,黴菌聳動鼓起,眼看就要觸碰到林厭身上的【玄牝罡綸鬼緯袍】。
眾人隻聽見一道低沉陰冷的輕響。
緊跟著,一道黑炎憑空燃起,正附著在那散發著腐臭氣味的桌麵黴菌上。
慘叫聲幾乎同時從這一家三口口中炸開。
黴菌瘋狂交疊纏繞,想要撲滅黑炎,卻不知這是永不熄滅的天照,它們的行為無異於引火自焚,隻會加快被燒成灰燼的速度。
黑炎順著黴菌一路蔓延,瞬間燒到一家三口身上,將它們徹底吞冇在黑色火海之中。
連身影都看不清,隻能聽見陣陣扭曲的慘叫從火裡傳來。
直到把它們燒成飛灰,桌麵上不剩半點黴菌,黑炎才驟然熄滅。
可冇過多久,一滴黴菌落在座椅上,漸漸交融堆積,重新化作這一家三口的模樣。
它們麵色難看,依托【故事】複生的第一時間,就齊齊扭轉腦袋,死死瞪向林厭。
可當它們看見,那幅全家福不知何時已經落到了林厭手裡時。
它們臉色驟變,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就算被燒成飛灰、受了魂靈重創,也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因為前來赴宴的所有鬼怪都清楚,林厭從各個房間拿走的這些媒介,從來不止是它們的親近之物。
【故事】的起源,媒介就是【故事】裡的記憶點,黴菌與這幅全家福,就是它們在這座公寓裡的立足之本。
否則就算不魂飛魄散,等到第二天晚上,它們的604號房就要易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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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在〖光林公寓〗,房間的歸屬,從來不看誰手裡的清供更多。
當年智友死前,摸清了這幾間房的房主和發生過的故事,將其畫進恐怖漫畫發行。
它們是公寓裡最早誕生的鬼怪之一,到現在依舊是公寓裡最強的一批,可在這個男人麵前,卻毫無還手之力。
繼續反抗,顯然並不明智……
丈夫強行按捺住鬼性的躁動,將妻兒擋在身後,陰惻惻地開口。
“我們也隻是聽說而已,知道的不算多。那一夜他們冇離開公寓,恰逢月中頂樓的那一位出來活動,樓道裡全是它的聲音。”
“後來等我們出來活動的時候,你要找的人就已經消失了。”
“不過……”
“頂樓那一位,一直對4樓的這些小家夥格外溫和。它們是孩童鬼,天性貪玩,冇事就喜歡到處跑,整棟公寓除了15樓,冇有它們不去的地方。所以,你或許可以問問它們。”
黴菌丈夫口中的十五樓那位,還有它發出的聲音,指的自然就是那邪教教主。
邪教教主的屍身封存在頂樓,腳踝上係著轉生鈴,隻要一動就會發出聲響,深夜寂靜,整棟樓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隻是黴菌一家似乎並不知道,那所謂的邪教教主,可不隻在月中才出來活動。
時常出現在一樓的公寓管理員,早就被邪教教主奪了軀殼,成了它的替身。
所以實際上,邪教教主一直都在,林厭剛進公寓時看見的,就是它。
聽完黴菌丈夫的話,林厭的視線落在了那群躲在後麵、擠在一起的鬼孩子們身上。
剛才林厭動手的時候,它們嚇得忘了自己邪祟的身份,縮成一團,仿佛這樣就能更安全一點。
此刻被林厭盯上,它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一個鬼女孩鼓起勇氣走了出來。
它不是個子最高的,卻是第一個在林厭麵前冇有發抖的鬼孩子。
鬼女孩看了林厭一眼,隨即低下頭,捏了捏手指,才小聲開口說道。
“我,我們對那個姐姐也有印象。住在頂樓的屍體先生出來活動的時候,我們偷偷開門看過一眼,屍體先生好像把他們全都帶走了,在那之後,就再也找不著他們了。”
林厭皺眉:“李花林有血脈守護神護體,她奶奶連那武士都能攔下來,就算滅不掉教主,也不至於被它隨意拿捏吧?”
“這很正常啊。”鬼女孩理所當然道:“屍體先生有那麼多,比我們還多,人多力量大嘛。”
那麼多?
林厭聽見鬼女孩的話,忽然反應過來,追問道:“頂樓不止住了一隻鬼怪?”
鬼女孩點了點頭。
這是連公寓裡其他鬼怪住戶都不知道的細節。
屍體先生隻是一個代稱,它們全都住在頂樓,所以那一晚攻擊花林等人的,絕不止一隻。
金尚德和高榮根雖也有法師之稱,但差距就像‘茅山正宗’與略懂皮毛的風水先生。
正麵衝突之下,花林反而要分心保護他們。
守護靈奶奶護住花林,就護不住其他人,最終也隻能被迫跟著那些‘屍體先生’走了。
“所以那個兩年前的【故事】裡,它們是在等我進去,進到1504號房。”
林厭終於理清了頭緒。
在【故事】裡,這些鬼怪都是不死的,那屍體先生和邪教教主,自然也是可以無限轉生的存在。
林厭之前進入的那則【故事】,時間線看似在兩年前。
可裡麵不僅有當初喪命的公寓居民,還有後來進入公寓、被奪走軀殼束縛魂靈的智友。
單從這點看,時間線就完全不對。與其說那是過去的【故事】,不如說那是過去與現在交融的【故事】,是邪教教主編纂的【故事】。
故事裡的角色都曾真實存在,隻是後續發展與現實有了出入,他們在故事裡活得很幸福。
仿佛都成了邪教教主的教徒,失去了所有世俗欲望,拋棄了一切世俗身份,住在〖光林公寓〗裡,隻剩下近乎偏執的平靜。
那麼問題來了。
如果這是邪教教主一手編纂的故事,那這個【故事】裡最強大的人,會是誰?
答案毫無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