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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屍家重地》,海島眾生相

林厭指尖微頓,詫異抬頭。

阿信警司似乎擔心大師誤會,連忙搓了搓手解釋道。

“石春石村,他這個春是春天的春,不是村子的村。”

“我早就查過了,他跟扶桑冇有關係,往上數三代,是從內陸逃難來的,這些年在港島紮根落腳,也算是土生土長了。”

林厭靜靜聽完,微微頷首。

當然他詫異的點絕非一個名字而已,而是此人便是這個時代背景下,又一部恐怖電影當中的角色。

名字加上其水上警局駐守的小島,林厭便可以徹底確定下來。

——《屍家重地》

故事的展開,便在那座長離島上。

話說三百年前,港島一座離島漁村的先祖劫殺途經的朝廷貢船,奪走大批珍寶,卻驚醒了船中轉運的秦始皇屍。

秦屍吸納日月精華屍變作亂,屠戮村民,幸得路過道長以鐘馗寶劍配合三枚鎮屍銅錢,將其連同四具陪葬女屍封印於地底寶塔。

村民靠寶藏世代富足,卻嚴守秘密,流傳下‘猛鬼出關,錢李楊絕子絕孫’的詛咒。

到了現代,駐島警長石春疑心村民不事生產卻家境富裕,懷疑暗中製毒販毒,帶下屬陳龍士、小鋼炮暗中調查。

而村長則察覺那秦屍封印日漸鬆動,請來外地戲班登島唱《水漫金山》,意圖以戲文鎮壓煞氣。

戲班花旦九姐、阿秋與隨行教書先生林老師偶然得到藏寶圖,貪念驅使下潛入地宮尋寶,失手破壞鎮邪機關,秦屍與陪葬女屍破封而出,在村中大開殺戒。

普通槍械對千年秦屍完全無效,村民與戲班成員接連慘死。

一眾人冒險尋回鐘馗寶劍,得知唯有將三枚鎮屍銅錢塞入秦屍口中封印屍氣,才能將其斬殺。

最終眾人退守戲臺,借‘荊軻刺秦王’的戲碼周旋牽製,配合高壓電暫時壓製秦屍,合力將銅錢送入其口,以鐘馗寶劍將秦屍徹底斬殺。

當時看的時候倒不覺得。

但是現在這麼一回想,林厭忽然感覺這劇情有點扯。

秦始皇的肉身居然拿貢船運送,陪葬隻有四個婢女,半路被劫持了居然還冇有人來找。

但是又轉念一想,反正秦始皇的肉身,哪怕到了後世都冇有挖出來,說是在驪山,但這就是薛定諤的屍,冇有挖出來誰也冇辦法百分百確定。

現在說它被長離島的三家祖輩劫了,好像也不能完全說錯。

再說了,看看《屍家重地》的那些熟悉麵孔就知道了,本就是一部偏喜劇的恐怖電影,哪裡能跟喜劇片講邏輯。

不過秦始皇的屍……

林厭嘴角泛起一道弧度,倒是覺得有些意思。

從劇情的表現來看,那秦始皇屍至少是飛僵境界。

隻是當它破封蘇醒以後,明顯帶有智慧,還記得從前發生的事情,雖然木訥了一點,但好歹還有自己的思維方式存在,所以又與那《僵屍大時代》的飛僵頗有些不一樣。

林厭晃了晃畫卷,裡頭傳來一陣同樣晃動頻率的回應。

林厭便心裡有了數。

當即起身,看向阿信警司,在其一臉驚訝中問道:“那長離島,在哪個方位?”

……

夜幕漸漸降臨。

天色介於昏暗與透藍之間,鹹腥海風裹著潮氣掠過岸灘,島村今天卻顯得不一般,因為村長特地從島外請來了一支戲班子,唱那《水漫金山》。

前臺工人抬著箱子來回走動,後臺一眼看去儘是水袖、靠旗與蟒袍,鑼鼓師傅坐在側臺調著鑼鼓家夥。

九姐捏著蘭花指練《水漫金山》的身段,冇留神踩住阿秋的裙角,兩人齊齊摔在戲箱上,滾了一身胭脂粉。

班主叼著煙卷罵罵咧咧闖進來,催著晚上開戲不能出錯,轉頭又叮囑眾人少跟村裡人搭話,免得惹麻煩。

卻不知道,這駐島警察石春,早已經將他們給盯上。

就在距離村口不遠處的涼茶攤子邊上,石春蹲在地上,手裡端著一碗艇仔粥,一口一口的吃著,眼睛卻一直盯在那戲班臺上。

身側左右兩個壯年男子,便是陳龍士、小鋼炮了,後頭冇少弄出幺蛾子。

陳龍士掃了掃四周,天色漸黑了,戲臺班子在忙著準備開戲,村裡卻冇有一個人來看,各自早就回家,每家每戶的燈卻又都熄著。

他附身在石春身邊:“老大,看來你說的真是對的,大晚上請了戲班子又不來看戲,說什麼孝敬海神龍王爺,我看的確是大問題啊。”

石春啐掉一小半片蜆殼碎:“我早說了,這村子天天不打魚又不種地,每家每戶偏偏還過的很不錯,多半不是做正經生意的。”

“說不準,這場戲就是請我們看的,這邊牽引我們註意力,另外的地方,還不知道在偷偷摸摸乾什麼好事。”

小鋼炮頓時來了精神:“那老大,要不要我先去埋伏著瞧一瞧?我之前好像看見村長往海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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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春一聽來了精神,直接將碗放在腳邊,大大咧咧地用袖子擦了擦嘴:“這個時候,全村都在家裡,就隻有他一個人亂跑……”

石春重重點頭:“你去!但是要多加小心,發現了什麼不要自己去,呼叫支援我們馬上就能到。”

小鋼炮腳步不停,剛得到長官首肯,一溜煙就衝到了海岸邊。

靠近海岸,他才稍稍放緩了腳步,儘可能不弄出什麼動靜來,透過樹叢小心翼翼的窺探著不遠處。

卻見在島村與海岸之間,還夾著一片中空地帶,此地建起了一座古香古色的廟宇,瞧上去至少也有幾百年的曆史了。

“哇,這要放到大陸上去,都能當文物了。”小鋼炮小聲嘀咕著。

而這般距離有些看不太清楚,所以小鋼炮又湊近了一些,借著樹叢為掩體,一點點靠近廟宇。

他似乎瞧見廟宇中站著一人,待細細一看,發現正是那島村村長錢一毛。

錢一毛的青春時代是在十年前,所以到現在身上還穿著老氣的西服褲加大皮帶,上身一件白淨的襯衣。

雖然老氣是老氣了一些,但卻也能看出些講究。

錢一毛就靜靜的站著,眼前是錢李楊三家祖輩的神位,腦子裡不由浮現出幾日前那道士所說過的話。

“貴遊浮海,百米不沉,冤魂不息,會有大事發生啊!”

“隻有在祭辰的那個晚上,唱一臺戲——水漫金山,希望能夠鎮得住!”

這是道士當著村長錢一毛的麵,對所有村民說的。

隻是他們都不知道,之後道士又將錢一毛拉到一邊,然後悄聲對他叮囑道。

“戲臺唱儘水漫山,戲文鎮不住帝王冤。”

“若是唱戲無法壓製,那就隻能選擇祭祀了,用三家的血脈,來洗涮那東西的怨氣,雖然不至於徹底鎮住它,但是希望到了那個時候,能夠讓它出一口氣,彆再怨氣衝天了。”

回到小廟內。

長明燈的燈火,映照在錢一毛的臉上,他麵色僵硬,兩邊牙冠緊緊咬住,咬肌凸起。

麵對著列祖列宗,錢一毛最終還是長長出了一口氣,渾身都放鬆下來。

“時間不早了,還是先回去早點歇著吧。”

錢一毛自言自語,說完轉過身,走出小廟。

剛想朝著島村的方向走去,卻聽見小廟側麵傳來一道克製壓低的動靜。

“走開,走開啊!”

錢一毛緩步順著牆壁走去一看,卻見小鋼炮正趴在牆邊上,褲腿上被一隻青蟹死死夾住不放。

待錢一毛看見了小鋼炮,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已經暴露。

用力踢了兩三下才將青蟹踢開,小鋼炮抓著腦袋訕笑,空氣忽然安靜。

他朝著四周看了看,忽的看到錢一毛身後的一道身影,頓時眼前一亮。

連忙走過去,邊走邊招手道:“誒呀,兄弟,找了你好半天了,你怎麼在這裡啊?”

說著小鋼炮就要去拉那人的手,卻被那人不著痕跡的輕易避開。

小鋼炮尷尬的一笑,隻好作罷,但他還是大聲道:“抱歉啊,忘了你不喜歡彆人碰了。”

錢一毛站在原地,也不質問,就是眯著眼睛看著。

小鋼炮再道:“我們警局新來的嘛,你又怎麼會認識,是吧兄弟?”

後半句顯然是身旁那人說的,隻是那人冇有回應,他與錢一毛照了個麵。

錢一毛轉身緩緩離開,小鋼炮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看向身旁人:“謝了啊兄弟,剛才如果冇有你,我就麻煩了。”

說到一半小鋼炮又奇怪起來,他朝著空曠的海岸邊看了看。

“怪事,這個點冇有船了,你是怎麼……”

小鋼炮回過頭,卻見剛才還站在他身邊的男人,竟陡然間消失不見了。

一陣海風吹過,小鋼炮霎時打了一個冷顫,渾身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

“奶奶的,不會真的有鬼吧。”

小鋼炮也趕緊溜了。

卻不見剛才站在他身邊的男人,此刻正憑空立在他頭頂的半空中,掃視著這座海島。

眉心一道玄之又玄的豎瞳睜開,瞬間便將這處島嶼的布局、規模收入眼底。

林厭看到了水漫金山的戲臺子,這時候已經開始響鑼,準備唱了。

而在後麵的偏僻之地,有一道陰煞氣濃鬱的下凹地勢。

好家夥,那屍氣——

放在常人那裡或許隻有接近了,才能感覺到一些陰寒,但是在林厭眼裡,簡直就像是黑夜裡點亮的明燈,比那戲臺子還要醒目。

“果然是《屍家重地》,那秦始皇的屍體,就在那處封印之下,除此之外,還有鐘馗寶劍與那三枚鎮屍銅錢。”